這天夜裡下了一場大雨,雨下了大半夜後又停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微風徐徐, 天高雲清, 一看就知道又是一個好晴天。
吃早飯的時候,顏溪聽到阿婆笑著說道:“這場雨下得好啊,等過了今天,這山上肯定又會有很多野蘑菇冒出來。”
“野蘑菇?”正低頭喝粥的果果聽到阿婆的話音猛然抬起頭來。
一看到她那亮起來的眼睛顏溪就知道她興致很高,笑問道:“你分得清蘑菇嗎?”
果果一怔,搖頭:“分不清。”
顏溪對她說:“我也分不清。”
果果:“……”
野蘑菇還得分能吃的和不能吃的,有毒的和沒毒的。對於野生菌類顏溪是真的分辨不出種類,不過曾經在網絡上倒是看到過不少有人吃了野蘑菇發生中毒的新聞事件。
以她和果果兩個都對野蘑菇不太懂的人來說, 要是采到了不能吃的毒蘑菇,那還真危險。
但顏溪看著果果暗下去的眼睛卻說道:“我們不認識不要緊, 可以找認識的人一起去啊。”
阿婆聽到她們倆的計劃,頓時道:“你們兩個就不要去了,那山裡頭大著呢, 你們沒去過不認識那地方。小心進去以後迷了路就出不來了。”
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又道:“先看著吧,這兩天生產隊多半會有人帶頭去摘蘑菇,到時候人多了你們再跟著,人少了就不要再去了。”
顏溪和果果聽了阿婆的囑咐連連點頭。
上工前還是得先去楊隊長家旁邊的的曬穀坪集合, 聽完隊長的報告,喊完口號,接著又開始對蔣媛和周麗雯進行批/鬥。兩個人就像是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大部分人看著她們時,是一身洗都洗不完的罪惡。
顏溪沒想到今天早上邵正北居然也來了,隔著人群,她還看到他衝著自己這邊眨眨眼睛。
顏溪笑了笑。
等到集合結束,人群要散場的時候,她拉著果果特意走得慢一些,到了後麵果然就看到邵正北站在一旁等著她。
“啊,是邵正北同誌……”
果果這時才看到了他,兩方還沒打上招呼,他便迅速的往顏溪手裡塞了一個油紙包。
“這是什麼呀?”顏溪手上摸到油紙包還是熱乎的,而且還能聞一股很濃鬱的香味,好像以前吃過的烤鴨味道。
邵正北看著她,一雙澄淨的眼睛裡笑得格外好看,說:“是我烤的鴨子。”
他聲音說得很輕,顏溪卻聽得很清楚,不禁有些驚訝,還真是鴨子?
前幾天他哥去後山裝了好些機關架子,本來是用來捕山雞的,結果昨天傍晚去看的時候,發現不僅捕到了兩隻山雞,還捕到了一隻水鴨。
這邊人說的水鴨就是野鴨,水鴨長得特彆精怪,平常在山裡隻要聽到一丁點的動靜立馬就飛走了,這回能捕到水鴨真是運氣好。
邵正北說話總是慢慢的,但是他那個語調和口吻都很徐緩很好聽,讓人聽了也不會著急。
顏溪聽完後才知道是這麼一回事,心想著他們肯定早上烤好後就直接拿過來了,現在拿得久了感覺還有點燙手。
“那你們吃了嗎?”
“吃了。”聽到她的關心,邵正北的嘴角微微翹著,說道:“我和哥哥昨天就吃過了,都吃了很多。”
昨天他二哥傍晚把水鴨和山雞提回家後就問他想要怎麼做著吃。這個時候的人不管是煮飯還是做菜都特彆的簡單,吃法也無非是燉煮炒。昨天晚上那兩隻山雞就分彆被他們燉了和炒了。
後來還是他說那隻水鴨要用來烤。
因為之前兄弟幾個都沒有烤鴨子的經驗,所以開始隻拿了半隻鴨子做實驗,這當然是他親自動手的,調味調料也都是他自己做的,他還在鴨子外皮上刷了幾層野生的蜂蜜,等烤出來以後,兄弟幾個都發現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他當時就想到了要留一隻雞腿給顏溪,結果他兩個哥哥還跟他想到一塊兒去了,說把剩下的那半隻鴨子今天早上烤好後送給兩個女同誌吃。
顏溪想了想,對邵正北道:“你們應該留著自己吃的,不用再送過來給我們了,現在我們每天在阿婆家吃飯也不缺什麼。”
邵正北不以為然道:“這又不是什麼稀罕物,山裡的野味那麼多,等吃完了我們可以再去捕。”
說著,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臉上笑容迷人:“我現在已經跟我哥學會安裝機關了,等我捕到了山雞,就可以天天烤給你吃。”
顏溪微微一笑,揶揄道:“天天吃會膩味的。”
一直插不上話的果果:“……”
說了一會兒話,她們該回去準備上工了,邵正北問她今天要去什麼地方乾活。
顏溪和果果今天分配到的活兒是去稻田裡拔野草,生產隊前段時間栽種下的早季稻子的秧苗現在都已經成活了,就是田裡長了很多野草出來需要去拔掉。乾活的地方倒是離得不遠。
邵正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顏溪見他這個模樣有些不放心的說道:“今天外麵的日頭怕是有點大,你可千萬不要再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