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是……
“新一?”
思緒被工藤有希子的聲音打斷,窗外劈裡啪啦的雨點擊打窗戶的聲音重新出現在耳朵裡。
意識回籠之後,他才發現眼前一片昏暗,隻有插在蛋糕上的幾根蠟燭閃爍著暖黃色的燭光,在黑暗中搖曳著。
一群人圍在蛋糕周圍,臉上被燭光渲染出溫暖的橙色,和記憶裡那片冷冰冰的慘白的顏色截然相反。
蛋糕上插著十七根蠟燭,每一根蠟燭都搖曳著一簇小小的火苗,結合起來竟也照亮了大半個房間。
十七根蠟燭,但在場過生日的兩個「工藤新一」中,沒有哪一個在今天滿十七歲。
工藤有點疑惑地看著那十七根蠟燭,眨了眨眼睛想要重新數一次。
察覺到工藤的視線,柯南看了看自己的爸爸媽媽,又看了一眼工藤,開口解釋說道,“雖然十七根蠟燭好像哪邊都不沾,不過你十六歲,我十八歲,加起來取一下平均值不就是十七嗎?這樣不就可以了,省得老爸老媽再繼續猶豫插幾根蠟燭。”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我倒是沒意見直接插十六根蠟燭,不過我想你應該不會願意。”
他是不可能說自己猶豫了思考了接近三天才選擇了這個方案的。
他就是隨隨便便選的,嗯,對。
黑發的少年眼珠動了動,視線凝聚在了他的身上,輕輕地勾了下唇。
確實,他沒有鳩占鵲巢的想法,所以也不會接受今天過他的生日這件事——這對於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隻會讓他認為自己的罪惡又多一籌。
“謝謝。”來自於同位體的善意讓工藤有點僵硬,遲疑了一會兒之後,還是輕聲道了謝。
他倒不會因為柯南突如其來的善意就警惕,當然也不會自此感激流涕,他完全可以知道柯南是抱著如何想法釋放善意的。
餘光掃過周圍的一群陌生麵孔以及夾雜在裡麵的熟悉麵孔,他的同位體是個很善良的人,年輕熾熱,優點如同金子一樣閃閃發光。
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大一幫親友。
“快點吹蠟燭啦——”工藤有希子雙手合十催促道,“再拖一會兒就要過十二點了!”
工藤盯著蛋糕上搖曳的燭火,抿起唇。
在記憶裡,他從來沒有做過這麼幼稚的事情。
但迎著工藤有希子和工藤優作鼓勵的眼神,以及柯南看似抱怨但還是架起勢準備乖乖吹蠟燭的動作,他還是妥協了。
“三,二,一,一起吹!”隨著工藤有希子的話一起在心裡倒數,同時給自己做好心裡建設,才張嘴呼氣吹蠟燭。
並沒有配合的很完美,還有三根屬於他的蠟燭沒有吹滅。
抿了下唇,湊近再吹了一次,看見蠟燭全滅之後,才有點不安地低著頭道歉說道,“抱歉……我沒做好。”
並不是什麼大事,但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點,在這些人麵前,他仍舊顯得很忐忑。
就像是被關在黑暗中的人遇見了久違的光芒,歡喜的同時也害怕隻是曇花一現,更害怕……那束光在自己的手裡被掐滅。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嘛!”柯南看著他,看似理直氣壯實則寬慰地說道,“又不是所有人都有那麼大的肺活量。”
而且他這幅樣子怎麼看都像是以前被欺負狠了啊!!
辣雞組織,吃棗藥丸!
在心裡cue了一把黑衣組織之後,柯南把旁邊放著的蛋糕切刀遞進工藤的手裡,“喏,下一步就是吃蛋糕了。
“等會,你們許願了沒?”工藤有希子突然發問。
“……”柯南一噎,把刀塞到工藤手裡催促道,“不重要!快切快切。”
手裡被塞入一把刀,好在不是熟悉的握感,工藤仍舊可以按捺住自己的思緒不至於飄到什麼敗壞心情的東西身上。
力氣加大,工藤拿著那把塑料的劣質刀,目光停留在蛋糕上。
是很精致的蛋糕……但,他的記憶卻不受控製地被牽引著,退回到一個劣質的、很難吃的蛋糕。
那件事情的結果,01號事件的結果。
結果就是他一路跟著線索推出了01姐姐的所在地,但想象中的人並沒有見到。
……他隻看見了一塊微微聳起的小土包,而他的姐姐,就被埋在濕冷沉重的土層下麵。
身體不斷顫抖著,眼前突然昏暗下來,除了那片小小的土包什麼也看不見了,耳鳴,眼花,控製不住地顫抖。
不清楚到底是害怕還是憤怒,總之身體不斷顫抖著,牙關咬得死緊。
腦子裡一片空白,好像什麼都在想,這一整段時間的思想都是混亂的,連帶著整個人都開始渾渾噩噩了起來,完全失去了剛才運用心計去算計實驗員的精明樣子。
不清楚到底是怎麼運動的了,總之等他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正站在屬於自己的那個籠子勉強。
眼睛酸澀,但他還是看見自己的籠子裡好像藏著什麼東西。
緩慢地彎下腰,僵硬的關節好像都發出來不堪重負的哢哢聲,直到把那個東西取出來,他才默默地轉了轉眼珠子,看著眼前的東西。
是一個蛋糕,很完整。
也許以現在的視角來看,那個蛋糕既便宜又劣質,是便宜沒好貨的典型。
但對於工藤來說,那個蛋糕更無異於給他晴天霹靂,往他的心口插刀子。
他八歲的時候交到了一個朋友,沒有姓,單名一個「陽」。
那個孩子也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像是寒冬臘月的暖陽,不像六月的驕陽那麼刺眼,反而隻有一種讓人覺得恰到好處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