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青年人轉過頭來對他微笑——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臉還能笑出這樣不懷好意的樣子來。
於是下一秒,他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看來這場關羽身份的爭奪之戰,是他失敗了。
失去意識之前,棘隱隱約約地想到。
——
等到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沒有在自己昏迷之前的那個地方了。
更甚至,他現在已經不在地上了。
是的,目前他的狀態是身處虛空,腳下踏不到地,腦袋也頂不到天。
全身上下沒有哪怕一絲的著力點,實在是漂浮得令人難受。
他本以為自己會死去,卻沒有想到那個人居然還給他留了一條命?
棘不知道說什麼,於是他乾脆閉嘴,用一雙透徹的紫眸凝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裡是一片虛無,周圍如果用普通人的認識來說的話……是黑色的。
但要棘來描述的話,他肯定不覺得那是黑色。
比起黑色,更像是另一種更加空虛的、不可名狀的顏色。
在這片虛無中,偶爾會劃過一兩道流星。
——是流星吧,至少他最開始是這麼覺得的。
因為人類的眼睛,總是會發生一些微妙的錯誤。
所以等到棘認識到這些根本不是什麼流星,而是從他眼前飛速劃過的每一個世界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了。
因為在這裡,時間是沒有意義的。
或者說,這裡不存在時間。
這裡是世界的間隙。
在這一整個宇宙中,世界並不止一個,而是存在著很多個。
幾乎每個世界都不一樣,就算人物一樣,時間線一樣,但每個人所做出的選擇都會有細微的不同。
也正是由於這個特性,在世界的間隙中存在著很多不同的世界。
祂們或快或慢地運動著,就像是地球會圍繞著太陽運動一般。
隻是每個世界並沒有固定的運動軌跡罷了。
因為世界是無時無刻都在發生著變化的,每當祂發生出一點變化,祂的軌跡也就會隨之而改變。
總而言之,棘被踢出那個世界了。
——儘管他並不知道為什麼。
在這個空間裡,隻有世界可以自由移動,其他的一切物體在這裡都是處於靜止狀態的。
所以棘在一小塊地方躺了很久很久,久到什麼程度呢?
他記得他曾有一次在他意識裡的一天內,看到了三百七十五個世界劃過。
他曾經看到過四百多個世界的滅亡。
因為世界在不受控製的自由移動,那麼自然也會有「撞車」的風險。
兩個世界相撞之後,有兩個可能性。
一個就是順利融合,成為一個更大的世界。
而另一個就是一起毀滅,化為世界間隙中的一滴養分。
在無比漫長的時間裡,記憶會被逐漸忘卻。
時間觀念也會逐漸變得淡薄。
因為在這裡,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無論他記得有多少個世界毀滅,又有多少個世界從他麵前經過,事情的結局都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他隻能像個傀儡一般躺在這裡,睜著空洞的眼睛,去看那些世界的消亡,去聽那些生命的哀嚎。
當他待在這裡的時間愈發久遠之後,他發現他好像已經對以前的記憶模糊了。
他是誰?他為什麼會在這兒?他為什麼……很想回去?
可是回哪?他完全不記得了。
就在他日複一日的這麼想的時候,突然有一天,又一次有兩個世界相撞了。
隻是與過去不同的是,這次相撞的兩個世界離他極近,於是他被餘波牽扯到,往後飛了一大段距離。
然後,消失在了這個地方。
等到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忘卻了一切的記憶,隻有自己腦海中莫名其妙出現的小精靈,以及他對自己的詢問。
他是誰?他為什麼會在這兒?
這就是他的執念,也是他最想弄懂的兩個問題。
而如今,這兩個問題已經被解決了。
——
用極為簡短的語句和五條悟交流完了之後,棘麵無表情地抬起頭,然後微微歪了一下問道,“鮭魚子?”
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哦,棘君講得很精彩呢~!”五條悟笑眯眯地,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手機的一聲鈴聲打斷了他。
於是他暫且放棄準備說的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棘瞟了一眼,上麵寫的是:
「百鬼夜行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