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站在窗後的男人袖著手, 遠遠的還在觀望。
千葉耐住性子和白川琉生交談著,他心裡不悅, 但是麵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隻有眼中一點寒意越來越重。
他前世上過戰場,劍下的亡魂算不上少, 往日裡那些血火侵染出來的戾氣被壓製的極好,此時被刀氣侵蝕,那些收攏起來的殺意便逐漸的翻湧了上來。
白川琉生仍舊在滔滔不絕的炫耀著自己的經驗, 然而千葉看待對方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待一個死人, 又或者待宰的牲畜之類。
虛胖的身體,軟弱的肌肉, 渾濁的眼光, 算不上強的靈壓。
一個軟弱無能卻又心裡陰暗的廢物。
千葉看著男人興奮之下越來越靠近的身體,對方那張寫滿了興奮和變態的欲望的臉湊近,讓他不動聲色的側身擋在了自己付喪神前麵。
“白川前輩看起來對此頗有心得。”千葉彎唇笑了笑, 然而男人卻仍舊沒有察覺到任何的不對, 又或者在他的認知裡,沒有人會因為這些刀劍去冒犯一個高貴的審神者。
千葉能站在這裡聽他說這些,除了對此感興趣之外,難道還會是為了這些刀劍打抱不平嗎。
更何況, 他的目光飄過跟在千葉身後那個渾身被黑色鬥篷包裹著的付喪神。
帶著沙啞的虛弱的聲音, 以及被觸碰時下意識閃躲的動作。
白川琉生想, 自己還從來沒有帶著他的那些‘寵物們’外出過。
想想這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在自己的命令下, 那些付喪神什麼都說不出來,無論自己要他們做什麼,他們都隻能用那種不甘而屈辱的眼神看著自己。
——然後服從。
何等強大而又美麗的生物……
此時千葉還不知道這個男人因為壓切長穀部一個無意識的舉動都腦補了什麼。刀氣侵蝕下,千葉的性情雖然有所改變,但是在商海中那些年磨礪出來的談話技巧卻沒有忘掉。
他不動聲色的套著對方的話,就像已經忘掉了今天剩餘的其他安排一樣,認真而專注的聽著白川琉生炫耀自己的戰績。
每一句話都是一條充分的證據,一條一條的累加著男人的罪行。
兩根近乎透明的金色細線從千葉的指尖輕輕的落了下來,它們隱沒在空氣中幾乎融入到了周身的光線裡,悄無聲息的貼著地麵蜿蜒向前,然後順著男人的腳踝,一路向上爬了上去。
‘能入侵他的思維嗎?’
‘可以。’
隨著白川琉生興奮的語氣,一幕又一幕令人作嘔的畫麵從他腦海裡掠過。
昏暗封閉的房間裡,渾濁的氣息,壓抑的慘叫和滿地的鮮血。
‘嗯。’千葉皺著眉把係統拎了出來,又問道:‘那麼能消除他的記憶嗎?’
‘…其實我不太建議你這麼做。’係統猶疑道:‘讓係統出手乾預本土的土著,這個會耗費大量的能量……’
‘你隻說能做到嗎?’千葉淡淡的問道。
‘可以。’係統探知到千葉聲音裡喜怒未明的情緒,立刻乖巧了起來:‘但是精準的消除某一個時間段的記憶不太好做到,隻能大規模的清除掉他某個長時間段內的記憶。’
係統一邊一臉乖巧的回答著千葉,一邊暗戳戳的建立了個備忘錄把千葉最近的反常行為全都記了下來。
這麼過分一定要錄下來給恢複正常的宿主看。
而這邊,千葉的耐心,在白川琉生試圖探究壓切長穀部身份的時候,徹底告罄了。
千葉向來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性格,但是不代表他直麵一個人渣的時候,不會出手為民除害。
“我的人怎麼樣,就不勞前輩費心了。”千葉臉上連假笑都已經收了起來,他冷淡的抓住了男人伸向壓切長穀部的手,手勁之大讓白川琉生懷疑自己的手腕上箍著的不是人手,而是兩道鋼筋。
“你想做什麼?”白川琉生察覺到了些許不對,眼前的青年仿佛一瞬間換了一個人,周身的氣場變得銳利而又危險。
“我想做什麼?”千葉彎唇笑了笑:“你猜啊。”
千葉箍著他的手驟然發力,隨著細微的喀嚓聲響起,男人頓時哀嚎了起來。
千葉甩開了他的手,白川琉生頓時拱起身體像一隻掉到沸水裡的蝦一樣蜷縮了起來,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接連滾落,腕骨被硬生生捏碎,這種從未體會過的劇烈疼痛讓他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
看著不斷發出帶著抽氣的嘶嘶聲的呻/吟,抱著自己斷掉的手在地上亂蹭的白川琉生,千葉壓低了聲音,在他麵前屈膝蹲了下來。
“現在你再猜猜,接下來我會做什麼?”
帶著笑意的聲音低沉而又有磁性,毫無疑問的是一把極為富有誘惑力的嗓音,此刻在白川琉生的耳朵裡卻像是催命一樣。
“我到底怎麼惹到你了?”白川琉生忍氣吞聲的說道:“如果是冒犯了你的寵……”
“你說什麼?”聽到那個吐出來一半的音節,千葉眯起眼,輕聲問道。
他起身,鑲著金屬的靴子踩在了白川琉生另一隻尚且完好的手上。
又是一聲清脆的喀嚓聲,千葉甚至用靴子的後跟在他手上慢條斯理的碾了碾。
“再說一遍,我的什麼?”
“您的,您的付喪神!”白川琉生抽著冷氣,哀嚎著回答道。
眼前的這個名為千葉的審神者,能在上任不足三個月的時間裡就摸到暗巷裡麵,本身的靈力實力自然不是自己這種靠著家族蒙蔭出任審神者的人能比的。
無論自己事後怎麼想辦法去報複對方,就目前而來,認慫是最好的保命方法。
自己如果悄無聲息的死在暗巷裡,家族裡的人到底會不會追究自己死因都還要兩說。
顯然,白川琉生雖然實力不強心術不正,但是他這種大家族出來的小人對於求生保命卻有一套獨特的法則。
所以看到千葉突然傷人的舉動,在預估了雙方巨大的實力差以後,白川琉生完全沒有什麼叫囂自己會一定會報複的雲雲,乾脆利落的認錯求饒了。
果然是現世出來的下等人,才會拿這種付喪神當寶貝一樣。
白川琉生低下頭,眼睛裡的怨憤和輕蔑一閃而過,隨後又被恐懼所覆蓋。
從係統那裡聽到白川琉生心聲同步轉播的千葉幾乎被氣笑了,他見過各種惡毒之人,這樣畫風清奇的渣滓還是第一次見到。
“長穀部,把你的本體刀給我。”千葉看著男人,輕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