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裡,神秘的bgm響起,白霧籠罩,伴隨著清脆的銀鈴誕聲,由遠及近,緩緩走過來一個女孩兒。
她身上披著黑紅色係的楚巫披風,上麵用金線繡著神秘符號,在燈光的照耀下,瑰麗而又威嚴。至於,頭頂上的銀巫冠,小巧精致,搭配流蘇額飾,更顯漂亮。
她來到現場,兩位主持人微微一怔,緊接著才反應過來,他們看呆了這位年輕的通靈師小姐。
“歡迎我們本場最後一位通靈師,楚湘通靈師。”葉曼開始主動介紹。
“通靈師,這幾位就是死者雷貞小姐的家人,而本輪任務,就是儘可能找出雷小姐的死因,以及如果她是輕生,那麼她又是因為什麼原因做出這個決定?”
楚湘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盧樹也緊跟其後,介紹道。
“這個桌子上,都是雷小姐用過的私人物品。”
通靈師大多是以熟悉的人或使用過的物品作為媒介,來感應信息。
楚湘順著盧樹的話,來到大廳左側的桌子前,上麵擺著雷貞穿過的衣物、手機、梳子、化妝品、隨身包包等物品。
她順勢拿起桌子上的一把木梳,很古樸,還鐫刻著一些花紋,她轉過頭,看了眼那群人中略顯緊張的男人,吐出幾個字。
“這是你送她的?”
申彥民喉頭哽了一下,強撐著說。
“對,這是我們第一次認識時,我送給她的,有兩年了。”
“你們感情很好,這梳子她保存的很好。”楚湘淡淡說。
木梳長時間使用或多或少會出現一些劃痕,或者彆的痕跡,但這把木梳還很嶄,代表著女主人雖然不經常用,還時常拿出來保養、擦拭,認真對待。
申彥民聽完楚湘的話,鬆了一口氣。
楚湘在桌子上翻了翻這些物品,很快,拿出她腰包裡的香爐和巫草。
再度點燃,香爐燃起白色的煙霧,飄出奇特的香味,使得現場的人頭腦格外清明。
而這次她並未將香爐捧在手心,而是放在了雷貞穿過的衣服上。
她轉身,來到雷貞父母身邊,黑眸幽深,如同一把利劍般上下打量,嚇了雷貞父母一跳,連忙說。
“女巫,請告訴我,我女兒她是怎麼死的?我不相信她是自殺。”雷貞母親急迫道。
“我不是女巫,我是巫女!”
“抱歉,巫女,請告訴我女兒是怎麼死的?我真的很擔心她。”
“你真的擔心她嗎?”楚湘出聲質問:“我看到了你的內心。”
她站在雷貞母親麵前,深吸一口氣,道。
“成績、指責、巴掌、背叛、哭、作業、跪。”
她一個詞接一個詞的吐出,越說雷貞母親臉色越難看,直到,“出軌。”
霎時間,全場人的目光都投向到雷貞母親身上,她的大兒子更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叫道。
“這怎麼可能?”
她的二女兒也一臉震驚,哆嗦著嘴唇:“媽?”
尤其是二女兒,根本不敢相信她媽出過軌。
她轉頭看向父母,隻見雷父低著頭,他伸手抹向口袋,想抽根煙,可當從煙盒裡拿出煙,正要叼在嘴裡,才想起現在正在錄節目,又硬生生將手裡夾著的那根煙重新放回煙盒。
鏡頭切近景,雷父裝煙的手明顯在顫抖,可見他對這件事的曝光,並不怎麼意外。
二女兒有些崩潰,在她印象裡父母恩愛、家庭和睦,尤其是丈夫之前出軌,母親還破口大罵:“出軌的人沒一個好東西,都不要臉。”
她怎麼會出軌呢?她明明是他們的好母親。
楚湘盯著她發抖的嘴唇,緩緩說。
“有個女孩,她心中藏著一個秘密。小時候,她一直覺得她們家是五好家庭,有寵愛她的父母、疼愛她的兄姐,她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人人都愛她。”
“可在她10歲那年,一個下午,因為生病,請假提前回家,發現了一個男人慌裡慌張從父母的房間走出來。她母親緊跟其後出現,她穿了件漂亮的睡裙,臉色卻很慌張,要求她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父親和家裡其他人,否則家就散了。那個時候她還不懂為什麼家會散,但她聽媽媽的話,懵懵懂懂就答應了。”
“可隨著年齡的增長,那一幕並未在她腦海忘卻。反而因為她的知曉,她的母親越來越肆無忌憚,甚至以她的名義,經常和叔叔約會。她說周末帶著她去老師家輔導作業,實際上,把她扔在酒店包房客廳裡寫作業,而她和她的情夫約會。”
“漸漸,她的學習成績越來越差,爸爸問她為什麼越補課,學習成績越下降,母親也跟著指責她,她怒吼,還不是因為你,被母親扇了一巴掌,在被哥哥姐姐的阻擋下,逃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後,那一刻,她覺得她的自尊心在被踐踏,她幫著母親欺瞞父親,背叛這個家,可她的母親卻打她。她在房間嚎啕大哭,她撕掉了作業本,再也不想上學,再也不想被以補課的理由,每周末被母親帶出去和情夫約會。然而,晚上,母親來到她的房間,給她下跪。”
“她有什麼辦法呢?她隻覺得天都要塌了,居然有當母親給自己的親生女兒下跪,隻求她不要把出軌那件事公布出來。她能怎麼辦呢,她隻能繼續守口如瓶,當做什麼事都不曾發生過,一切都是那樣的風平浪靜。”
楚湘說完後,二女兒雷阮已經瘋了,她眼眶含淚,雙目發紅,她衝上去抓著母親的衣服,怒吼道。
“媽,你怎麼能這樣做?小貞那年才10歲,你怎麼忍心用她做借口,遮掩你的醜事?你之前對我說,出軌的人不要臉,你做出這種事,怎麼有臉說得出口這話?”
她母親隻顧著落淚,卻一言不發。而這時,雷阮又衝上去抓著她爸,質問道。
“爸,你知不知道我媽出軌?你知不知道小貞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是不是因為幫我媽隱瞞她出軌的醜事,小貞才死的。你說是不是?”
她情緒無比激動,丈夫和她大哥雷龍連忙上前抱住她。
“阮阮,你冷靜,小貞都25了,她的死怎麼可能跟媽有關係?”
姐妹倆感情很好,雷貞從小被雷阮帶著長大,有什麼話不想告訴父母,總會第一時間告訴雷阮。雷貞去世,雷阮本來想跟丈夫離婚,因為小妹的離開,難過到差點想不起來離婚這件事。
一個是她的母親,一個是她的妹妹,她根本不敢想,妹妹的死跟母親有關?
這時,她母親終於忍不住,崩潰了,一邊捶胸一遍大喊。
“你們都怪我,為什麼不怪你爸?他在你三歲那年,就跟外麵的野女人好上了,還跑了。後來,被人甩了,又回來說要跟我好好過日子,我那會兒都準備起訴離婚,跟你張叔叔好好過日子,可你爸不同意,說為了你和你哥,也不離婚,我能怎麼辦?我一個女人我有什麼辦法?”
雷阮已經沒有多少記憶,可雷龍卻還記得,父親有段時間一直不在家,問母親父親人呢,母親總說他死在外麵了。
直到他九歲那年,父親回來了。他問父親之前去哪兒了,父親說他一直在外地打工,顧不上回來。那時,家裡人都很開心,雷龍也很開心,並未細究這件事。
可現在,當回憶起這件事,雷龍的記憶裡似乎父親回來後,父母關係就不怎麼好。直到,後來有了妹妹雷貞,才逐漸好了起來。
雷貞的名字是雷父起的,到底是指雷母要貞潔,還是指他自己要貞潔,或許隻有他心裡清楚。
母親的指責,讓二女兒雷阮驚呆了,她不敢想象眾人眼裡的老好人、經常被母親痛罵顯得沒脾氣的父親,居然在她三歲的時候就先出軌,還曾經拋棄過他的妻子和兒女?
“爸,是真的嗎?”她顫抖著說。
時隔多年的醜事,卻被妻子一股腦兒拋出來,雷父不知道怎麼麵對自己的兒女,尤其他在孩子們的心裡一直都是好好父親的模樣,他難以啟齒。
“是我……先對不起你媽。”他到底還是承認了,沒讓妻子背負一個婚內先出軌的罪名。
那一瞬間,雷阮隻想昏過去,這就是她引以為傲的恩愛父母嗎?從小到大,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仿佛一瞬間,雷阮明白了妹妹為什麼會選擇離開這個世界,太臟了,實在太惡心了。
她趴在地上嘔吐,丈夫心焦,想要扶起她,卻被她一把甩開,眼神厭惡。
“彆碰我,臟!”
瞬間,丈夫僵在原地,雷父雷母聽到這話,也猶如如遭重擊。
*
現場的氣氛變得尷尬,但電視上的楚湘卻沒閒下來。
她繞過雷貞父母,來到大哥大嫂麵前。
大嫂臉都綠了,這位通靈師看上去可不是善茬兒,她輕飄飄幾個詞,就搞得他們家四分五裂,她是真心害怕。
大哥雷龍卻對準通靈師,冷不丁開口道。
“我老婆沒出軌吧?我父母出軌,妹夫出軌,小妹的男友也疑似出軌,總不至於我和我老婆也出軌吧!”
他眼神裡帶著怒火,怒目瞪視楚湘。
他們來這個節目是尋找小妹的死,而不是讓她曝光父母之間的醜事,拆散了他們家?
楚湘站在他麵前,不在意他充滿憤怒和恨意的眼神,輕輕說。
“你心裡在恨我,恨我說出了你父母之間的事。可是,你怎麼知道你父母之間的事,跟你妹妹的死沒關係呢?”
楚湘的話讓大嫂眉頭一跳,心頭暗叫不好,連忙道歉。
“通靈師,你彆放在心上,我老公這人就是一根筋兒,他要是得罪了你,我替他向您道歉,您千萬彆在意。”
這些通靈師們的手段神出鬼沒,大嫂算是怕了。
楚湘看著她,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從上自下的打量著,看得大嫂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想躲避時,才緩緩開口。
“你不想知道你在她心裡的地位和印象嗎?”
大嫂愣了愣,喃聲道:“她,是指小貞嗎?”
楚湘沒回答,隻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度睜眼時,嘴中吐出一串詞。
“護短、慈母、賢妻、羨慕、悲傷、像你一樣。”
大嫂聽完頓時愣住了,這跟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樣。因為她跟小妹關係並不怎麼好,兩人在家中交流算少的。
“這怎麼可能?”她脫口而出。
緊接著,又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合時宜,連忙改口說。
“我的意思是我和小妹以前吵過架,我們關係也不是很好。”
這時,旁邊的大哥雷龍抬頭,望著楚湘的目光冰冷,他出聲問。
“這些詞是什麼意思?”
“那個女孩在她被迫隱瞞著母親的外遇時,這時她的哥哥結婚了,她多了一個嫂子。嫂子剛開始待她很好,後來嫂子有了新的孩子,她也很喜歡。可因為她經常逗弄孩子,嫂子護短,她看出嫂子眉心的厭煩,漸漸兩人來往便不多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在嫂子身上看到了一個慈母該有的樣子,她愛著自己的孩子,愛著自己的丈夫,成為幫助他的賢妻。”
楚湘目光深邃,視線再度落在大嫂身上,對她說。
“她羨慕著你,內心又悲傷於自己有這樣的母親,漸漸,你就成了她學習的榜樣。她的夢想,就是想像你一樣,在未來愛著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做一個好母親。可惜,誰都沒給她這個機會。”
楚湘的話再度給雷家人重重一擊,誰也沒想到,雷貞看上去跟嫂子關係最不好,內心卻最認可這位脾氣爆、小心眼的嫂子。
就連雷龍都有些詫異,他的妻子有那麼好嗎?
他扭過頭,看到羞愧落淚的母親,和情緒崩潰的二妹。突然發現,或許他真的太忽視了妻子的付出。
當現場再度沉默時,楚湘對著雷龍,說。
“好好對你的妻子,她是你的愛人,也是你人生中的貴人,你們未來會有更好的生活。”
楚湘給予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庭,最後一絲為數不多的溫暖。隨後,便離開大哥大嫂身邊。
她離開後,雷龍的嘴唇動了動,對著妻子說。
“荷花,這些年是我虧了你,以後再不會了。”他的眼眶似乎有什麼亮晶晶、濕潤的東西在流動著,那是虧欠的淚水。
大嫂看到後,頗有些受寵若驚。但同時,又似乎感受到了丈夫此刻的脆弱。她伸出大手,輕輕撫摸著丈夫的背。
“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夫妻倆並未傾訴這些年對彼此的愛意,彼此之間,卻有一種誰也插不進去的暖意,彈幕上都開始瘋狂刷屏。
【剛才我還說再也不相信愛情了,現在又是為彆人的愛而感動的一天。】
【希望大哥大嫂未來會幸福。】
【哎,咱就是說現在社會的風氣壞了。】
【普通人也有平平淡淡的愛情啊。】
……
電視上,楚湘來到二姐雷阮麵前,她已經止住了剛才的歇斯底裡,儘管她的身體還在發抖。
當她看到楚湘朝著她走來,她想從地上重新站起來,卻因為渾身沒力氣,又狠狠摔倒在地上。
丈夫很擔心,衝上來,想再次扶起她,卻被她用充滿恨意的眼神釘在原地。
“好,阮阮,我不碰你,你自己起來。”丈夫心裡酸澀,卻彆無辦法。
兩位主持人看到這一幕,連忙上前扶起雷阮。葉曼半扶半抱著,甚至讓她倚著自己。
“謝謝你,主持人。”雷阮有氣無力道。
“沒事,雷小姐,你就靠著我吧。”葉曼說。
很快,楚湘來到她麵前,可不等她開口,雷阮率先質問道。
“我妹妹是因為要幫著我母親隱瞞她出軌的事,而輕生的嗎?”
楚湘反問:“你是這樣認為的嗎?”
“我當然不會這樣認為,我覺得我妹妹不會因為這件事而輕生,她真要想死早就死了,不會隱瞞到這個時候。”雷阮冷冷道。
幫助母親隱瞞出軌這件事,最痛苦莫過於妹妹青少年時期。那時因為因為孩子的思想還沒有到達完全成熟,沒有被成年人世界裡的利與弊所汙染,孩子心中隻有被老師父母教導的對與錯。因此,母親的出軌,才百般折磨著她。
可當她的年齡越來越大,思想越來越成熟,也逐漸學會了成年人的圓滑和妥協,她也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既然她已經逐漸妥協,成為母親的掩護者,她又怎麼會因為這件事放棄生命呢?
雷阮不相信,妹妹會因為母親的事選擇死亡。
楚湘聽完她說的話,若有所思,頓了幾秒,她開口。
“你說的不錯。事實上,你妹妹確實不是因為你母親的事情選擇離開這個世界。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母親的事情,或許隻是一個深埋在心底的引子,而你,也許跟她一樣。”
楚湘的話,讓雷阮無法接受。
“這怎麼可能,我怎麼會跟我媽一樣?我們倆明明不一樣。”
雷阮知道楚湘話裡的意思,麵前的通靈師是在指她的婚姻。
她的婚姻是很糟糕,但出軌的人又不是她,是丈夫出軌。憑什麼要拿她的事,跟母親放在一起比較?
隻是,心裡雖然這麼想,嘴上也是這麼說的。
可莫名雷阮心裡有些忐忑,總覺得似乎還有什麼事情被她忽視了。
楚湘也不解釋,她再度閉上眼。這一次,她將她的手放置在雷阮麵前的空氣上,似乎在撫摸著什麼,輕聲說。
“香水、懷疑、跟蹤、抓奸、歇斯底裡、痛苦、發泄、垃圾桶、負麵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