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以薑糖扯壞顧連珹一件訓練服結束。
薑糖心虛不已。
於是便縱容顧連珹一周六天一天兩次早晚各一次。
好在顧連珹也不是那麼喪心病狂(就是!),薑糖還能出去見人。
薑糖:不是,我要求都這麼多低了嗎?
一晃眼,顧連敏和小五小六拿著期末考試的卷子回家,沒幾天就該過年了。
顧連珹打獵分到的肉和公社的肉一起賣給了肉聯廠,賣了一百多塊錢。
盒子裡的小金庫又多了十張大團結。
薑糖每天都要倒出來數一數。
等錢攢夠了,她就跟徐靜芳提一下翻修房子的事情。
這屋子到底有些年頭了,等過幾年開放買賣,推了重建也行。顧家的地基麵積大,蓋成二層三層的小樓,前後院好好侍弄一下,絕對是個風景優美的農家小院。
薑糖隻要一想到自己能每天在這樣的院子裡生活,就忍不住高興地抱著被子滾來滾去。
過年之前,家裡要大掃除。
徐靜芳跟薑糖商量:“以前連珹腿腳不好,就他那屋把門檻給卸了,你們結婚後也沒換屋子。本來應該搬去那屋的。”徐靜芳指了指正方三間裡的西屋,“就那屋,那屋子大,有裡外間。”
薑糖進去瞅了一眼,原本徐靜芳和顧長青的房間在正屋的東麵一間。
顧長青走後,徐靜芳要照看小雙胞胎,但她年紀大了,夜裡難免有些力不從心,便搬去了顧連敏那屋,有顧連敏和小六幫忙,這才不至於出問題。
西屋的采光不是很好,隻有前麵一個窗戶,不管日出日落,屋裡都不大能曬到太陽。
薑糖就想說還是彆搬了。
但是顧連珹堅持,說這屋大,他正好可以打一套櫃子放進去。采光不好也不怕,以後他勤快一點一有太陽就把被子抱出去晾曬,再說這不還有台燈呢嗎?
薑糖拗不過他。
這個人,根本不聽勸,也不知道為啥在搬屋子這件事上一根筋。
薑糖都用一個月來威脅他了,愣是一個人花了半個上午的時間把西屋打掃乾淨,然後趁她睡午覺的時候,蹭蹭蹭把原本屋裡的家具被褥全給轉移到了西屋。
薑糖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被孤立在偌大一個土炕上。
望著四周空蕩蕩,隻有身上的棉被和身下的褥子的房間,薑糖滿腦袋問號。
“顧連珹,至於嗎?”薑糖爬起來去西屋,問正在鋪褥子的顧連珹。
顧連珹下炕,推著薑糖坐下,“那間屋子太吵了。”
薑糖看他,“但我又聽不到。”她睡覺很沉的。
顧連珹:“但我睡覺很淺。”
薑糖歎氣,明明隔著一堵牆呢還。
顧連珹麵無表情:一堵牆算什麼。
搬了新的屋子,第二天顧連珹就去大部隊批條上山砍樹,他要做家具。
趕上顧保國和大隊部的幾個乾部商量,給知青們新蓋一間院子。上回來的那十幾個知青,這幾個月跟老知青們擠在一起,顧保國聽老知青陳鬆平說,知青院發生過很多次矛盾。
恰好年前還得來一批知青,這舊的知青院是指定塞不進人了。
新建了院子,配套的家具也得跟上,隊上的老木匠就多了一筆生意。
顧連珹來回上下山搬了幾次木頭和竹子。
過年前的幾日,徐靜芳日日和三嬸子倆好姐妹騎著自行車去縣城,往往一去就是一天。
顧連敏和小五小六也是天天出門,不到飯點見不到人影。
老三依舊在跑車,年前正是運輸隊工作最忙的時候。他跟顧勝利年輕,兩個人都是沒日沒夜的跑車,回來後連家也不回,就往張秀山家裡湊合一覺,第二天又立馬去隊裡接單子。
就因為這個,年終發福利的時候,兩人還額外得了一個月的工資。
上頭的領導都琢磨著,是不是該讓顧勝利轉正了?瞅瞅隊裡的正式司機都沒他勤奮。
但領導們也隻是想想。
正式員工的招工每一年都有名額,今年八九月份隊裡早就招滿了,又沒人辦退休,領導也是有心無力。
除夕前一天晚上,胡子拉碴一身破爛的顧連容和顧勝利敲開了自家的大門。
徐靜芳給顧連容開門,三嬸子給顧勝利開門。
待看到兩人這一身像往泥地裡滾了一圈的寒磣樣,不約而同露出嫌棄的表情。
架鍋燒水,徐靜芳捏著鼻子把顧連容換下來的臟衣服泡進熱水裡,對一旁剛洗過澡此時捧著飯碗呼哧呼哧吸溜麵條的人嘟囔道:
“老三,你這也太不講究了,衣服都快醃入味了。”
顧連容呼嚕呼嚕吃完一盆麵條,又去鍋裡挑了一盆,加上各種料攪和攪和拌在一起,“沒辦法娘,我跟勝利這幾天是馬不停蹄接單跑車,睡覺的時間都少。”
“那你接這麼多單乾啥啊?咱家現在啥也不缺,都快過年了也不見你著家。”徐靜芳瞪了他一眼,“你再不回來,萍萍安安都不記得你這個三舅了。”
顧連容吃著麵條抬頭,“我這是有要緊事。”他說了這一句就開始埋頭吃麵,吃完一抹嘴,把事情道來,“秀山他們隔壁一家要賣房,九百塊錢。”
徐靜芳拉著褲腳坐在顧連容對麵,“你想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