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無憂略有幾分狐疑,起身過去,車內是一張過於俊美的臉。
“傅少?”看清車內的人,無憂倏然一笑。
他一身都是灰撲撲的,笑容卻格外乾淨,黑亮的眸子像被水洗過一般,不染一絲雜質。
“你很缺錢?”傅君珩問。
無憂猜他估計是看見自己這身打扮誤會了,便豁達回道:“尚能裹腹。”
傅君珩直直地注視著他,這人明明已落魄到這種地步,但他臉上卻看不到一絲埋怨或逞強。
他對自身的狀態是真的渾不在意。
傅君珩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需要我送你一程麼?”
無憂客套道:“多謝傅少好意,我一會兒自行離開。”
傅君珩:……
他關上車窗,一踩油門走了。
無憂看著遠去的車,反倒有幾分摸不透——他是不是惹著傅少了?
無憂低頭看看自己灰撲撲的衣服,搖頭笑了笑。
他真不是故意拒人好意呀。
傅君珩心情莫名有點煩,他把車靠到路邊,撥通康精武的電話:“無憂的合同,早點簽了,該給的預付款彆拖著。”
康精武還沒搞明白,傅君珩就掛了電話,弄得康精武一頭霧水,轉頭問藍秀:“傅少這是受了什麼刺激?怎麼特地打個電話催我和無憂簽合同?”
“嗯?傅哥剛才打電話催你跟無憂簽合同?”藍秀來了興趣。
“是呀,搞得像興師問罪一般,我這不是還沒忙過來麼?”康精武莫名其妙。
藍秀一臉高深:“嘖,鐵樹開花,我這亂點的鴛鴦譜莫非還奏效了?”
康精武:……
這兩人都瘋了,而且各有各的瘋法。
*
蘇誌晨開著車,跟後排的蘇文彥聊著最近的行程:“幸好你沒有參演康精武的電影,不然少說半年沒有曝光機會。康精武很霸道,不許明星軋戲,請假也特彆難,還不準粉絲探班。《我為歌狂》這檔綜藝很適合你,是主打音樂的,舞台才是你發揮特長的地方……”
“停!”後座的蘇文彥忽然叫停。
蘇誌晨還沒反應過來,蘇文彥又叫了聲:“停車!”
“怎麼了?”蘇誌晨邊問邊減速,他現在在快車道上,沒法直接停。
蘇文彥回頭,“轉回去,我好像看到無憂了。”
蘇誌晨在前方路口吊車,又轉了一圈,看到路邊坐著的人,也吃了一驚:“真是無憂?我還以為是哪裡來的流浪漢。”
他猜想過無憂肯定會過得很不好,但沒想到這麼快就淪落到當流浪漢的地步,這還是以前那個光鮮亮麗、以顏值圈粉的明星無憂嗎?
無憂現在好歹還有點熱度,就算退圈當個網紅主播,接點三無產品的推廣,也不至於落魄成這樣吧?
不過也是,以無憂那樣的性格和頭腦,哪裡想得到那些。
沒錢、沒家、沒本事,口才也沒有,還豁不出去,大概真的隻能當乞丐了。
蘇文彥舉起手機,對準長椅上的人連拍幾張。
“你拍下了?”蘇誌晨問。
“嗯,我想仔細看看這人到底是不是無憂。”
蘇誌晨:“不用看了,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識。他現在這麼落魄,我們要不把照片賣給媒體?”
“不用。”蘇文彥道,“我們沒必要爭這個風頭。”
現在網絡上同情無憂的不在少數,無憂的粉絲更是將無憂的糊怪罪到他頭上,現在拿這個點炒作,隻會敗壞自己的路人緣。
而且看無憂這落魄樣子,蘇文彥心中也釋然了。無憂肯定也沒有入康精武的眼,不然也不至於淪落街頭。
“走!”蘇文彥拉上車窗,麵無表情道。
無憂喝完奶,將牛奶盒扔到垃圾桶,起身離開。
沿江路有不少出來散步的老人小孩,還有在路邊擺攤理發的老師傅。
天氣一日勝一日炎熱,原主留的發型略長,不適合勞動,無憂索性花十五塊錢理了個寸頭。
從沿江路這邊到他家也不算太遠,普通人步行差不多一個小時,對無憂來說,這段路更算不得什麼。
正好晚上也彆的事,無憂就當徒步修行。
行到半途,一陣刺耳的警鳴聲劃破夜空,警鳴聲中還夾雜著槍聲,路上行人紛紛找地方躲藏。
這段路算是比較偏了,行人也不多,警鳴聲和槍聲帶來的不安感籠罩著這片僻靜的街區。
警車呼嘯而過,提醒路人躲室內彆出來,路上有持槍歹徒。
走在路上的無憂無處可躲,一躍跳上附近一處兩米高的樹杈。
一輛警用摩托追著瘋狂行駛的黑色轎車,正試圖逼停對方,車內人舉著槍和警察火拚。
車內是亡命之徒,騎著摩托車的警察也像不要命似的,絲毫不退讓。
一顆子彈射入警察腿部,高速行駛的摩托車拐了一下,失了重心,直接向前斜傾摔去。
電光火石間,一道影子極速掠過,拉住了摩托車上的人,失控的摩托車撞上路邊防護欄,摔得變了形。
被救下的人似乎懵了兩秒,隨即回過神來,作勢又想上倒在路旁的摩托車。
他的腿還在不停地往外冒血,滴落了一地,但這警察渾不在意。
“彆動,你受傷了。”無憂趕緊拽住他。
他大致猜得出這警察的用意,估計是想繼續追。不過對手可都是些亡命之徒,這警察孤身一人,又受了傷,這麼追上去凶多吉少。
“不、不能讓他們跑掉!”警察死死拽著無憂的手臂,指甲都快嵌到無憂的肉裡了。
無憂這才看清頭盔下的臉,竟然還是熟人——上次在會所幫他“解惑”的那個年輕小警察。
小警察的麵部表情有些扭曲,也不知是痛的,還是急的。
“你彆急,我幫你抓。”無憂寬慰道。
說完,也沒等小警察反應,無憂徑直朝著那輛疾馳的車奔去。
小警察愣在原地,看著疾步如飛、快成一道閃電的無憂,半天沒回過神。
無憂沒有繼承上輩子的內力,無法像前世一樣施展輕功,不過隻有招式也夠了,隻是更耗體力些。
追了兩條街,無憂終於追上那輛車。他直接跳上車頂,一腳踢碎車頭的擋風玻璃。
車內人探出頭,舉起槍對準無憂,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手,那槍就被無憂一個漂亮的回旋踢踹飛,落在了馬路上。
被玻璃碎渣刺傷的亡命之徒最後把車開到一個巷口,撞到一根電杆上,徹底熄了火。
遠處的警鳴聲正在逼近,車上的人下了車,往巷子裡逃。這邊是老城區,地形複雜,小巷子多。
退一萬步說,即使走不掉,也可以在這裡隨便抓幾個居民當人質。
不過無憂沒給他們機會,先一步堵住了他們的去路,“諸位,放下屠刀,回頭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