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如等人端坐在那裡,麵色皆是悲憫,合掌念佛,為雲月超度往生。
劉玄叫人將雲月屍首抬走,皆是一並火化。卻轉過來對惠如和尚道:“雲月和尚倒是個人物,隻是到最後,還是跟凡人一般無誤。”
惠如和尚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大人所指何意?”
“但凡縊死、絞死,雙目凸出,嘴吐舌根,最後在臨死那瞬間全身不受控製,屎尿皆流。雲月和尚原本還與常人不同,卻不料臨死一刻,還是無異。可見數十年苦修,還是沒能脫俗超凡,離了這臭皮囊。”
惠如和尚低下頭,不敢目視劉玄的眼睛,隻是長歎道:“大人此言,甚是誅心。”
“哈哈,本官也是凡夫俗骨,惡習如此,難以改正。誅心?且不夠啊。”
這時,封國勝過來稟告道:“何軍門、謝大人、劉大人,現已清點完畢。共撿得倭兵首級七百六十九顆,海賊首級一千四百二十一顆,俘得倭兵四百一十一人,海賊四千零二十人。海賊賊首全麻子、片湯李以下一百零九人被執。”
“倭兵犯境,逞凶行惡,不可恕,留四個首領,其餘都斬了。賊首留下全麻子、片湯李等六人,其餘的也一並斬了。至於那些海賊嘛,傳令各自檢舉,檢舉一人,可減罪一等。有三人同檢舉一人,是為定罪,然後將被檢舉出殺人、奸淫者一起陪斬。”
說完後劉玄轉向何芝貴、謝誌清,拱手問道:“何老將軍,謝大人,如此處置可好?”
何芝貴撫須道:“甚好!”
謝誌清卻遲疑道:“不需會同地方有司,再行審斷嗎?”
劉玄還沒來得及答話,何芝貴卻開口了:“此功乃我等三人,及麾下部眾所立,何必分潤旁人。且此功直呈中樞禦前,他們遠在京師,那會管賊子們是死是活?有全麻子、片湯李等賊首和四個倭兵首領做活證即可。其餘五軍府會派人點首級的。論功,活人太麻煩,要管飯,還要防了跑掉,點計官吏晚來一天,便多一天的麻煩,還是點首級來得便利。”
何芝貴這經驗之談,卻聽得謝誌清毛骨悚然,他是文官,又隻是在內地太平之地轉任,那經曆過這些?心裡隻在發苦,你們這些武將殺貨,還真是無法無天。
劉玄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笑著解釋道:“謝大人勿惱,何老將軍此話有些玩笑了。戰後論功點驗,自有製度的,任誰也不敢胡亂來。隻是明、溫、台三州地方苦海賊久矣,現在我等大勝,借些人頭泄泄民憤,也是應該的。”
謝誌清眼睛不由一亮,明白劉玄的意思了。而今兩浙官場,文武兩路都自身難保,且與劉玄他們又不是一夥的,所以犯不上分潤軍功,你好我好大家好。地方官聲一時指望不上,那就刷地方民望。幾千顆海賊倭兵的首級傳示兩浙沿海諸州,隻怕瞬息間就能把民望刷到頂。
明白劉、何深意的謝誌清含笑地向兩位拱拱手,不在做聲了。
劉玄繼續吩咐道:“賊子倭兵首級分兩路,傳示秀、杭、明、台、溫六州,然後分掛於明州、台州、溫州三港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