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瀅呆了三秒,才明白傅時川說了什麼。
他知道她看出他的病了!
她猝不及防,一時有點無措,片刻後才結結巴巴道:“你、你知道了?”
他怎麼知道的?知道多久了?
仿佛猜到她的疑惑,傅時川說:“那天我去你家接你,無意中看到了你的電腦搜索。”
她的電腦搜索嗎?關瀅回憶了片刻,才想起來他說的“那天”大概是哪一天,然後震驚地發現,居然是一周多以前!
他發現這麼久了?
她腦子亂糟糟的,第一反應是害怕傅時川覺得她在背地裡調查他,連忙解釋,“我不是故意要查你,我就是擔心,又不知道怎麼問你,所以……”
“沒關係,我理解的。”傅時川說,“遇到這種事,任何人都會想查清楚的。也應該查清楚。”
他的話聽起來似乎在安撫她,關瀅卻覺出了一股不對。
他的語氣,有點奇怪。
像是在調侃,又更像是在自嘲。
沒等她想明白,傅時川又問:“你上網查了,那查出答案了嗎?還是你有去谘詢專業人士?”
關瀅不敢再隱瞞,老老實實說:“我去問了一位心理醫生。”
“有結論嗎?”
“她說,你可能是空心病。”
傅時川點點頭,“空心病,這個名字我也在網上看到過。”
“所以,你是嗎?”
“大概?我美國的醫生沒有給我下一個具體的結論,隻是給我提出了一些建議。不過症狀看起來倒是挺像的。”
是了,空心病都是國內近些年才出現的名詞,傅時川在美國的醫生肯定不會這麼跟他說。
但叫什麼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刻,在他的話語麵前,她終於確定,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猜測沒有錯。
他確實是生病了。
關瀅一時不知什麼感覺,頓了頓,問:“多長時間了?”
“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我去美國一兩年後吧。”
連時間也和她猜得差不多。
關瀅:“你說,你的醫生有給你一些建議,所以,你是有在治療的,是嗎?”
傅時川不答。
“你彆擔心!”關瀅連忙說,“這陣子我也了解了很多這方麵的知識,我知道,這個病可能會有點麻煩。但隻要我們勇敢麵對,總能治好的。”
隻要勇敢麵對,總是能治好的。
也許放在一周前,他也會信。但傅時川想到自己這幾天狼狽不堪、糟成一團的樣子。
那樣無能為力,甚至連一個覺都睡不著,隻覺她此刻的話是那樣天真。
他被這個疾病糾纏這麼多年,第一次勇敢去麵對它,就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不用了。”他輕聲說。
關瀅一聽就急了,“怎麼能不用呢?我明白,你現在生病了也許會有些消極,但你真的不要太把這個病當回事兒。我相信,你可以戰勝它的,我也會陪著你……”
“你陪著我,你真的能一直陪著我嗎?”他反問。
關瀅聞言一愣,“什麼?”
傅時川不語。
電光火石間,關瀅忽然想起來,既然他早就發現她知道了,那為什麼拖到現在才說?
還有剛才,他還問了她什麼來著?
她會不會,後悔和他在一起……
關瀅表情一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還是不說話。
關瀅:“我會不會後悔和你在一起?所以你是覺得,我知道了你生病了,就會和你分開?在你心裡,就是這麼看我的嗎?”
她的語氣透著股震驚,仿佛不可置信。
她從沒這麼想過,更沒想過傅時川會這麼想!
自從知道他可能生病了,她想的最多的就是心疼他、擔憂他,還有自己之後要怎麼幫助他,怎麼陪他一起走出來。
她從沒想過要離開他!
震驚之後,湧上心頭的便是委屈。
他怎麼能這麼想她?
難道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對他有多在乎還表現得不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