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倚在牆上,胸口插著一條黃澄澄的拐杖,鮮血自胸口湧了出來。
張夫人倒在武夫人的腳邊,一支發簪穿過她的喉頭,鮮血流滿了下巴和上半身。
武夫人的胸口給人砍了幾刀,鮮血流滿全身,倒在地上,睜大一雙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竟然還有一口氣在。
賈珂和王憐花走到武夫人身旁,俯下身去,看她身上傷勢。
賈珂見武夫人渾身鮮血淋漓,不敢碰她身子,問道:“憐花,她還有救嗎?”
王憐花不以為然地道:“她的喉管和心脈都被砍斷了,胃和腎臟幾乎被砍成了兩半,你的神照真氣也救不回她來。”
他直起身來,一瞥眼,見武夫人手裡緊緊握著一隻繡鞋,怔了一怔,向武夫人的腳瞥了一眼,見她兩隻腳都穿著鞋,便知這隻繡鞋是武青嬰的繡鞋。
王憐花一生之中,從未體會過母親的半點慈愛,這時見武夫人臨死之前,仍將女兒這一隻繡鞋緊緊握在手中,再想到王雲夢眼看死到臨頭,是如何躲在他的身後,讓他來應付那一百支箭的,心腸不禁軟了,向武夫人問道:“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武夫人本已身體僵硬,意識渙散,聽到這話,突然一個激靈,跟著眼珠一轉,向石階瞧去。
王憐花向石階瞧了一眼,便即走了過去,一會兒提著朱長齡和朱夫人的身子,走回武夫人身旁,將朱長齡和朱夫人扔到地上。
朱夫人早已昏迷不醒,王憐花將她扔到地上,她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
朱長齡見王憐花將自己扔到武夫人身旁,臉上露出恐懼之色,叫道:“王公子,王公子,你彆看這婆娘現在渾身是傷,很可憐似的,其實她壞事做絕,死不足惜,你可不能幫著她這個壞人,來殺我這個好人啊!”
王憐花一笑,說道:“你是好人?哪有好人會這麼對待自己的結義兄弟和自己看著長大的侄女?”說著向武烈和武青嬰的屍體瞥了一眼,眼中冷光閃動,看上去又輕蔑,又不屑。
朱長齡忙道:“王公子,我女兒是給武烈殺死的!我女兒死的那天晚上,衛璧就和武青嬰在我女兒的屍體前麵親親我我。我女兒在世的時候,衛璧都已經和她談婚論嫁了,我女兒剛死,武青嬰就問衛璧,他什麼時候娶她為妻,衛璧還跟武青嬰說,他跟我女兒在一起,就是為了得到朱家門,其實他不愛我女兒。
可憐天下父母心,王公子,倘若你是我女兒,你剛給人殺死了,賈大人就和凶手的女兒,在你麵前親親我我,還說自己根本不愛你,你父母難道不會殺死他們,給你出口惡氣,好讓你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寧嗎?”
這一番話大出王憐花意料之外,賈珂跟他說過朱九真是怎麼死的,他還以為朱長齡是因為武烈殺死了他的女兒,遷怒於武烈的女兒,才將武烈和武青嬰關在了這裡,哪想得到還有這種內情?
王憐花心想:“我父母會殺死他們,幫我出惡氣?這怎麼可能!若是發生了這種事,我媽隻會對著我的屍體說些風涼話,讓我知道,她早在很多年前,就猜到我會是這個結局了。柴玉關對我恨之入骨,聽說我死了,他大概隻會率領那些急風騎士,在我的墳頭上喝酒吃肉,唱歌跳舞,大肆慶祝吧!”當下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女兒眼瞎,看中了這種人,我眼睛又不瞎,少拿我打比方!”
他話雖如此說,適才聽到朱長齡拿他打比方,腦海中還是不自禁地出現他躺在床上,賈珂和一個麵目模糊的女人,站在他麵前相擁而吻,說些黏黏糊糊的情話。
王憐花胸中怒火上升,那點善心登時消於無形,也懶得去管朱、武兩家的恩怨了,看向賈珂,問道:“咱們走嗎?”
賈珂笑道:“不管他們了?”
王憐花搖了搖頭,說道:“好沒意思,懶得管了。”
賈珂一笑,走到武夫人麵前,見武夫人撐著最後一口氣不肯死,便握住武夫人的手掌,拿來張夫人的那把虎頭戒刀,放在武夫人的手上,然後握著武夫人的手,一刀砍斷了朱長齡和朱夫人的脖子。
武夫人不肯咽下最後一口氣,就是想要手刃害死女兒的仇人,眼看朱長齡和朱夫人的脖頸給自己一刀砍斷,兩個腦袋骨碌碌地在地上滾了半圈,心中一鬆,跟著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王憐花嫌地上蛆蟲亂爬,太過惡心,先拉著賈珂離開密室,然後取出手帕,擦了擦賈珂的手,笑道:“你乾嗎多此一舉?直接把朱長齡留在那裡,讓他切身體會一下,自己一手造成的人間煉獄,不挺好的嗎?”
賈珂聳了聳肩,微笑道:“那也太殘忍了,我還是給他一個痛快好了!”
兩人攜手走出屋子,但見陽光耀目,白雪遍地,清風拂來,身上煥然一新。
賈珂側頭看向王憐花,笑道:“其實我挺能體會朱長齡的心情的,憐花。倘若有人傷害了你,背叛了你,我隻怕會用比朱長齡還要殘忍十倍的手段去折磨那人,給你出氣。”
王憐花得意一笑,突然間想到什麼,好奇道:“既然你覺得朱長齡做的沒錯,那你乾嗎要幫武夫人殺了他和他老婆?”
賈珂笑道:“因為我不是朱長齡,你也不是朱九真啊。就好像我想吃熊掌,於是抓了一頭熊吃。第二天熊的父親來找我報仇。在這隻熊看來,它殺我是為了女兒報仇,實乃天經地義,在我看來,這隻熊來殺我,我和熊隻有一個能活下來,我殺它是為了自己,更是天經地義。
我和熊的立場不同,所以我雖能理解熊為什麼要來殺我,但我隻會毫不遲疑地殺死它。朱長齡和朱夫人也是這樣。我理解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但是他們死了女兒,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們已經因為女兒的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武夫人這樣完全無辜的人,他們都要用如此殘忍的手法殺害她,難保日後不會用更加殘忍的手法,去殺害更多無辜的人。所以我站在我的立場上,必須將他們殺了。”
王憐花若有所思地一笑,問道:“那秦南琴呢?你討厭她,是不是隻是因為她對我不好,但她的所作所為,你其實十分理解?倘若你不認識我,你會不會幫她的忙?”
賈珂伸了伸舌頭,扮了個鬼臉,說道:“就衝她給我下春|藥,試圖強|奸我這一點,我也不會幫她的忙啊!我可不像某個小色鬼,覺得得不到一個人的心,得到她的身體也是好的。”
王憐花聽到這話,不由大為詫異。一般來說,賈珂用這種調侃的語氣提到的人,都會是他,但這種“得不到一個人的心,得到他的身體也是好的”的事情,他可從沒做過。
王憐花迷茫地道:“賈珂,你說的這個小色鬼是誰啊?”
賈珂哈哈一笑,尷尬之極,心想:“糟糕!我一不留神,吐槽起書裡的王公子了!”隨即理直氣壯地道:“你啊!”
王憐花更加納悶,問道:“我?我什麼時候這麼做過?”
賈珂笑吟吟地瞧著他,問道:“憐花,你真的沒有這麼想過?”
王憐花搖了搖頭,非常理直氣壯,說道:“沒有!當然沒有!”
賈珂笑道:“你當年過來找我,倘若我不喜歡你,你會怎麼做?直接掉頭離開,終此一生,都不來見我了?還是趁夜用迷藥將我放倒,然後脫掉我的衣服,坐到我的床上,用你的**手段,對我上下其手?”
王憐花不假思索地道:“那得看你身邊有沒有彆人了。倘若你身邊有彆人,那我掉頭就走,再也不理你了。誰叫你沒有像我想念你一樣,想念我呢!”
其實以他的性格,未必就會這麼做,但他早已對賈珂愛他這件事習以為常,根本無法想象,賈珂愛上彆人這種事,所以說這件事時,想的也是現在這個和賈珂相愛多年的王憐花會怎麼做,而不是當年那個為了賈珂孤注一擲的王憐花會怎麼做。
賈珂雙臂環抱王憐花的腰,用鼻尖去蹭王憐花的鼻尖,柔聲道:“你真的就這麼離開了?你不會不甘心嗎?你想了我這麼久,在我小的時候,就跟我提親了,結果卻要把我讓給彆人,你真的不會來搶我嗎?”
王憐花哈哈大笑,說道:“賈珂,你怎麼這麼盼著我來搶你啊?”
賈珂嘿嘿一笑,說道:“我也不是盼著你來搶我。隻是……”
他沉默了一下,似在斟酌接下來應該怎麼說,頓了一頓,笑道:“我確實以為,你會覺得,得不到我的心,得到我的身體也是好的,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你是用你的真心來愛我,你想要的,也是我的真心,你不甘心隻得到我的身體,也不希望你的愛情蒙上一點瑕疵,所以你完全不屑用你的**手段,先征服我的身體,再慢慢圖謀我的心。嘿嘿,我向你道歉,我剛剛說錯了。”
王憐花見賈珂這般鄭重,有些莫名其妙,笑道:“傻瓜,不過一句玩笑話,你有什麼好道歉的?你真要道歉,還不如就你昨天打了我屁股那麼多下道歉呢!”:,,.,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