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花見他這時還笑得出來,反而不知該說什麼,側過頭去,看向那堵斷牆,乾巴巴地道:“你知道我要說什麼,你……唉,你是怎麼想的?”
賈珂笑道:“我能怎麼想啊,我什麼想法都沒有啊。”
王憐花看向賈珂,兀自不敢置信,乾巴巴地道:“你爹爹和我媽媽在一起了,你真的什麼想法都沒有?”
賈珂知道自己這時候再不向王憐花坦白,以後隻怕再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正色道:“憐花,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我剛剛就想跟你說了,但兩次都是剛起了個話頭,就被你打斷了,這次我一定要將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你。”
王憐花見賈珂如此鄭重,心中登時感到極大的不安,便如一塊巨石壓在心頭,心想既然賈珂剛剛就要跟他說這件事,可見這件事和王雲夢與江楓做了夫妻這件事,沒有絲毫關係,一定是彆的事情。
但想明白了此節,他心頭這塊巨石也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沉重起來。
他知道賈珂如此鄭重,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這到底是什麼事,竟讓賈珂對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王憐花深深地吸了口氣,將心底的煩躁不安平息下來,笑道:“你要跟我說的這件事,是和什麼有關?”
賈珂道:“和我有關,和你也有關。”
王憐花心中更加忐忑不安,臉色更加蒼白,笑道:“嗯,和我有關,也和你有關,還和彆人有關嗎?”
賈珂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這件事確實和彆人有點關係,但我隻告訴你,除了你以外,我再不會告訴第二個人了。”
王憐花聽賈珂說隻將這件事告訴他,心下稍安,點頭笑道:“好,你說吧。”
賈珂看了看四周,笑道:“我不想在這裡說,咱們去山洞外麵說吧。”
王憐花一怔之下,心想:“到底是什麼事?竟要到山洞外麵說?”隨即點了點頭,跟著賈珂來到山洞外麵。
這時已是夜晚,四下裡一片寂靜,隻見明月當空,滿地白雪,風吹樹枝,樹影搖曳,賈珂手中提著一盞油燈,燈光照在地上,一道黃光,隨著他們的走動,在雪地上緩緩流動。
賈珂找了幾塊大石,將油燈放在一塊大石上,自己坐在另一塊大石上,王憐花很不客氣地坐到賈珂的懷裡,和賈珂臉朝著臉,然後伸手摟住賈珂的脖頸。
賈珂摟住王憐花,低下頭去,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抬起頭來,還未看到王憐花的眼睛,就聽到自己的心臟怦怦亂跳,幾乎就要跳出腔子。
待得看到王憐花的眼睛,賈珂咬了咬嘴唇,說道:“唉,這件事,我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你說。我不奢求你聽完以後,能不生我的氣,隻希望你記得,我真的非常非常愛你,也非常非常的抱歉。真的,其實從前我就幾次想要把這件事告訴你,但是總覺得實在說不出口,就一直鼓不起勇氣來告訴你。憐花,我……唉……我……”
王憐花臉色鐵青,打斷賈珂的話,一字字地道:“賈珂,你不會要告訴你,你背著我,和彆人生了一個孩子吧?現在那個孩子找上門了,你見事情瞞不住了,就隻能硬著頭皮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王憐花此言一出,聚集在賈珂胸口中的那幾乎令他窒息的緊張,登時消失了大半。他忍不住罵道:“去你的!老子這輩子隻和你睡過覺,隻和你親過嘴,哪來的孩子?”
王憐花聽了賈珂這幾句話,本來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就是賈珂對不起他,和彆人生了個孩子,這時聽賈珂否認這件事,登時心花怒放,笑道:“這可不能怪我不信任你,都怪你說了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話,害我胡思亂想。
既然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那你乾嗎不痛痛快快地說出來?這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換成是誰,都會以為,你在外麵做了什麼壞事。”跟著在賈珂懷裡動了動身子,好像騎馬似的,催促道:“快說,快說!”
賈珂倒吸口氣,說道:“小混蛋,彆亂動!老子褲子濕了怎麼辦?”
王憐花哈哈大笑,說道:“怕什麼!你的褲子濕了,難道我的褲子會是乾的嗎?反正山洞裡躺著好幾個人,一會兒把他們的褲子脫下來,穿在咱們身上,不就好了?”
賈珂道:“我才不穿彆人的褲子,你也不要穿彆人的褲子。”
王憐花哈哈一笑,停了下來,說道:“好吧,不動就不動,反正接下來有的是機會動。”低下頭去,將額頭抵在賈珂的額頭上,說道:“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事?還不說嗎?”
賈珂剛剛鼓起的勇氣,經過王憐花這一打岔,早就宛如風流雲散,消失不見了,這時他閉上眼睛,深吸口氣,然後睜開眼睛,說道:“憐花,我有一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而且因為這件事,我編了很多故事來騙你。”
王憐花臉上的笑容登時消失不見了。
他直起身來,微微低頭,看著賈珂。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背上,他的臉龐罩在一層陰影裡,臉上麵無表情,愈發顯得目光冰冷徹骨。
王憐花麵無表情地道:“什麼事?”聲音平平淡淡,沒有任何起伏。
賈珂瞧見王憐花這副冷漠的模樣,心臟宛如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了起來,痛苦地快要窒息了。
現在還有後悔的餘地。
隻要他對王憐花笑一笑,告訴王憐花,他隻是在開玩笑,一定能把事情糊弄過去。
可是,他不想這麼做。
他已經不想再繼續欺騙王憐花了。
賈珂雙手緊緊攥了起來,因為太過用力,手指疼痛之餘,甚至開始抽筋。
賈珂深深吸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有上輩子的記憶。”
王憐花本來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其實他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打算,他完全想象不出來,賈珂到底在什麼事情上騙他了,所以他做好的最壞的打算,就是找個地方,痛哭一場,哪裡想到賈珂跟他說的竟然是這種事。
王憐花呆了一呆,臉上儘是愕然之色,問道:“你鋪墊了這麼久,就是要跟我說這件事?”
賈珂點了點頭,說道:“就是這件事。”
王憐花哭笑不得,說道:“我還當你要跟我說什麼可怕的事呢,居然是這種事。記得前世的記憶,有什麼稀奇的?你不知道藏教的活佛,都聲稱自己是上一任活佛的轉世輪回,而且生下來就記得上一任活佛知道的事情嗎?你記得上輩子的事情,看來你投胎的時候,沒有乖乖地喝下孟婆湯,所以沒把上輩子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嗯,這聽起來就像是你會做的事情。”
頓了一頓,又道:“你沒把這件事告訴我,我確實有些生氣,但我從來沒有問過你,你記不記得上輩子的事情。你說你因為這件事,編了很多故事來欺騙我,這又是怎麼回事?”
賈珂咬著嘴唇,說道:“你還記得《金瓶梅》裡,都有什麼人物嗎?”
王憐花不由一怔,想不明白,賈珂怎會突然提起《金瓶梅》來,說道:“我當然記得了。西門慶,潘金蓮,李瓶兒,龐春梅,吳月娘,花子由……”
他連著說了二十多個名字,越說越奇怪,停了下來,問道:“我記得《金瓶梅》裡,都有什麼人物,和你上輩子有什麼關係?”隨即臉色大變,問道:“賈珂,你不會要告訴我,其實你上輩子叫西門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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