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請君勿死】不需要直接接觸目標,隔著一個亞空間,她也沒辦法對外麵的人發動術式能力。
金蟒蘭波默默變小身軀,揮散保護著他們的亞空間,露出被擋在外麵的伏黑惠幾人。
渾身傷痕累累都是戰鬥過的痕跡,被伏黑惠直接放在地上也沒有醒轉過來。
她甚至不需要看地上有幾個滿足治療條件的目標,揮手間治愈的力量傾泄而出,修複好重傷瀕死的幾個少年身體。
傷口恢複的速度連眼睛都無法跟上,伏黑惠不過一眨眼地上的幾人就完全康複,他微微鬆口氣,身體卸力坐在地上。
蹁躚的蝴蝶在眼前飛過,卻無法治愈沒有瀕死的伏黑惠。
他低頭喘息調整著呼吸,肩膀突然落下來一隻纖細的手,抬頭一眼道:“解釋的話等一下再說吧。”
他現在實在沒有什麼力氣解釋團體賽的突發情況。
貓沢奈奈搖搖頭,指間夾著一枚細長的咒具針,低聲道:“伏黑君,得罪了。”
針的尖端快速滑過伏黑惠的脖頸,大量鮮血噴湧出來。
他連抬手捂一下都沒來得及,蝴蝶就治愈好他身上所有的傷口。
渾身清醒咒力和身體都恢複到最佳的狀態,隻餘精神還殘留著貓沢奈奈偷襲劃開喉嚨的一下疼痛感。
伏黑惠摸了摸脖子,神色有些複雜:“謝了。”
他是沒想到貓沢奈奈的術式可以這樣使用,沒有瀕死條件就製造瀕死條件。
一旁的西宮桃拿著掃帚幾乎要看呆了。
眼看貓沢奈奈視線轉移過來,她小心後退一步,訕笑著道:“我就不需要了,其實我沒有受什麼傷。”
她沒有正麵與咒靈戰鬥,身上的傷不算特彆重。
貓沢奈奈轉眸看向熊貓,張口道:“熊貓君……”
接近兩米的黑白熊連連擺手,打著哈哈道:“奈奈的術式不能治療咒骸吧。”
“請君勿死確實不能治療咒骸,”貓沢奈奈伸手拍了拍熊貓的肉墊注入咒力,緩緩說道:“但是我的咒力可以修複無生命體的身體。”
顯然咒骸似乎是被歸去了無生命體的一類。
“好過分!”熊貓嚷嚷著道。
她抿著唇想笑一下,然而內心無法揮走的沉悶又壓抑著心頭,讓人連微笑都覺得十分困難。
索性這時候也沒什麼人能笑起來,她便不再勉強自己。
貓沢奈奈垂眸看著躺倒一地的高專學生,輕聲道:“他們可能沒這麼快清醒,要不要先送他們回房間?”
“準備給京都校的住處塌陷了一半,現在沒辦法住人,”背著人回來的時候,伏黑惠正好經過看了一眼,“其他地方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雖然製造出地震的咒靈已經許久沒有聲息,但是經曆過劇烈晃動的高專建築短時間內能不能住人還不好說。
貓沢奈奈愣了愣,道:“說得也是呢……”
的確是她考慮不夠妥當。
“這邊的建築都被震塌大半,不知道宿舍那邊會怎麼樣,”她屈起指節抵在唇邊,低聲道:“要是情況嚴重,我們這段時間可能都要去外麵住。”
“要去外麵住嗎?”銀狼立原想起自己堆放在宿舍的咒具,部分完成品、部分半成品要是都埋在地下,這段時間耗費的功夫就白費了。
銀狼立原想到的是咒具,織田作犬想到的是心儀的鍋,他沉思片刻,道:“要是想重新買回那樣的鍋是不是要回去並盛町的商店街買?”
買到一口合心意的鍋並不容易,要是宿舍裡的鍋就此報廢,他也要想辦法重新買一口新的鍋回來煮咖喱。
住的地方可以委屈一下,但是吃的咖喱不能委屈一下。
織田作犬緩解壓力最常用的辦法就是品嘗喜愛的辣咖喱,呆在高專本來就不能經常去外麵吃辣咖喱,要是連做宿舍做辣咖喱的權力都剝奪了……
這實在有點讓織田作犬困擾。
“我剛才看過一眼,”金蟒蘭波的語氣有些沉重,道:“宿舍那邊也受到地震的影響塌了不少。”
陪伴他三個季節的被爐怕是沒有幸存下來。
好在這陣子是夏天,不怎麼需要使用被爐。
但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入秋,新的被爐和保暖工具都要重新準備起來。
身為變溫動物的金蟒蘭波會比活著的時候更加怕冷,需要充足的溫暖來熬過寒冷的季節。
這一次咒靈來襲,他們都損失慘重。
……
京都姐妹校交流會受到咒靈和詛咒師的襲擊,之後的重建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在這之前,京都校和東京校會把剩餘的個人賽決出勝負。
所有參賽的學生都要抽取一個號碼決定自己接下來的對手,個人賽實行淘汰製,同校之間的學生開始不會對上,經過第一輪的比賽,之後才可能遇見自己曾經熟悉的同學或是前輩。
比賽途中不能殺人、不能使用會給對方終身留下影響的傷害,除此之外沒有特彆多的規則禁忌。
隻不過夜蛾正道宣布到這一條的時候,五條悟故意看了眼京都校校長,扭過頭嗬笑一聲。
實打實的挑釁。
但是由於京都校曾經違反過規則,暗中下達殺死虎杖悠仁的命令,京都校校長隻好忍耐下來。
個人賽參賽人員列表:
東京校:虎杖悠仁、伏黑惠、釘崎野薔薇、貓沢奈奈、熊貓、狗卷棘、禪院真希。
京都校:三輪霞、究極機械丸、禪院真依、東堂葵、西宮桃、加茂憲紀。
東京校七人、京都校六人,之後的每一輪都會有一個人輪空。
運氣好或許能直接一路保送與最後決出勝負的人戰鬥。
畢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我是7號,”貓沢奈奈乖乖把抽出來的球給夜蛾正道看,不由好奇問道:“請問我的對手是……?”
夜蛾正道看了眼記錄著每個人抽出號碼的記錄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儘力而為,不用太勉強自己。”
“你的對手是東堂葵。”
貓沢奈奈似懂非懂點頭,走回東京校的休息區。
“怎麼樣?”禪院真希瞥了她一眼,問道:“你的對手是誰?”
貓沢奈奈第一天的團體賽沒有參加,或許對京都校的人實力不怎麼清楚。
就算知道名字也不知道對手是誰。
“名字是東堂葵,”貓沢奈奈一臉茫然道:“夜蛾校長讓我儘力就好,不用太勉強。”
不大的聲音落下,東京校的人紛紛向她看過來。
“你的對手是東堂?”禪院真希拍了拍她的肩膀,如同夜蛾正道一般道:“儘力就好。”
作為清楚貓沢奈奈體術水平,也知道東堂葵是怎麼樣的怪物,她很肯定不帶式神,貓沢奈奈九成會輸,剩下的一成是撞大運東堂葵直接身體不適退賽。
“啊?”貓沢奈奈試圖在京都校的休息區找到東堂葵的身影,“東堂君是哪一位?”
當初通過烏鴉投影看團體賽戰鬥的時候,沒有人專門給她解釋京都校的人都叫什麼名字。
她一頭霧水看著斷斷續續傳回來的影像,實在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東堂葵是什麼人。
“東堂就是……”
伏黑惠剛想把人指給她看,就發現東堂葵不在京都校的休息區。
他突然想起東堂葵抽完簽就追著虎杖悠仁四處跑,兩個笨蛋不知道在鬨什麼。
“追著虎杖出去的那個人,”他言簡意賅道:“他現在不在對麵。”
貓沢奈奈慢慢重複道:“追著虎杖君出去的人……”
眼前一晃而過的虎杖悠仁身後追著一個大喊“Brother”的壯碩咒術師,兩個人如同一陣風般快速掠過離開。
“啊、我知道東堂君是誰了。”
貓沢奈奈神情凝重幾分,無奈歎道:“原來我是抽中頭獎了。”
京都校這次參賽最強的三年級學生東堂葵,本身具有單獨應對特級咒靈的實力。
“之前不是說不想帶式神嗎?”怕比賽不公平什麼的。
“對手是東堂,所有式神都帶上也無所謂,”禪院真希扯著嘴角哼笑一聲,道:“反正那個笨蛋皮糙肉厚經得住打。”
個人實力不如人的時候,帶上式神也不是什麼不公平的戰鬥方式。
貓沢奈奈本來就是半個式神使,就算她的術式與操控式神無關,她能操控指揮式神就算是式神使。
她是知道貓沢奈奈的式神不乏厲害的,要是能淘汰掉東堂葵,正好可以給他們後來的人省力。
“把所有式神都帶上,”貓沢奈奈側頭看向金蟒蘭波他們,問道:“你們想要上場嗎?”
她有點擔心他們其實不想上去比賽,隻好不好開口拒絕她。
倒不如她開始問清楚,給金蟒蘭波他們一個想上就上、不想上就算了的機會。
“貓沢不是打不過東堂葵嗎?”織田作犬的聲音非常平靜,“打不過的時候,找人幫助很正常。”
反正他們都是貓沢奈奈的道具靈魂,幫助她戰鬥也是合乎情理的事。
交流會個人賽不能殺死對方,比賽的規則符合織田作犬的理念,自然沒什麼拒絕的理由。
“我已經很久沒有戰鬥,要是奈奈不介意,”銀狼立原討厭戰場,但他不討厭使用異能,更不會討厭普通的切磋,“我願意上場儘一份力。”
總是鍛造咒具卻不去了解當下的咒術師,他的靈感也會越來越枯竭。
“既然要參加比賽,就不能抱著兒戲一樣的態度應對。”
金蟒蘭波的聲音透著幾分清冷,道:“我會儘全力幫助你奪得勝利,奈奈也不能有所懈怠。”
就算術式無法增加什麼攻擊性,但提升實力的辦法還有很多。
並不是所有人的術式都是攻擊或具有輔助攻擊的性質能力。
要怎麼利用術式還是要看使用者,這點術式與異能是一樣的。
術式是天賦的一種、肉.體也可以是天賦的一種。
努力勤奮的人可以彌補部分天賦不足。
要怎麼走接下來的路都要看貓沢奈奈,看她是否能找出一條獨屬於她的變強之路。
“我會努力的。”貓沢奈奈鄭重點頭。
……
個人賽的初賽一共六場,第一回合抽到輪空的人是虎杖悠仁。
即便知道京都校的學生不會再隨意對虎杖悠仁出手,知道他抽到輪空的時候,貓沢奈奈還是不免鬆了口氣。
虎杖悠仁輪空,京都校的其他人也不用再糾結是否要破壞規則出手,初試可以專心應對比賽。
貓沢奈奈的比賽在第五場,前麵四場分彆是禪院真希對加茂憲紀、釘崎野薔薇對三輪霞、伏黑惠對究極機械丸、狗卷棘對西宮桃。
第五場是貓沢奈奈對東堂葵,第六場是熊貓對禪院真依。
“真希小姐的對手是加茂憲紀。”
貓沢奈奈抿了抿唇,看著白板告示上的名字,低聲呢喃:“跟加茂憲倫是一樣的讀音。”
不知道漢字的寫法是否相同,隻是光看姓氏加茂憲紀很可能認識加茂憲倫。
咒術界禦三家之一的加茂家。
單純這麼看並不能看出加茂憲紀與加茂憲倫的相似。
“在意的話,等他比賽結束去問一下吧。”
織田作犬望著台上戰鬥的兩人,一個純粹使用體術戰鬥、一個精妙利用術式應對,中肯評價道:“禪院占據上風了。”
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勝利。
東京校的人好像都知道加茂憲紀的術式是【赤血操術】,禦三家的術式都很容易透露出來。
畢竟是傳承幾百年的家族,術式也多是代代相傳會被研究透徹也不奇怪。
“他術式是操縱自己身體裡的血攻擊?”
看著加茂憲紀不願輕易認輸,使用完血包開始放自己的血,貓沢奈奈已經準備好隨時上前去治療他。
懷著隻要還能戰鬥就絕對不能倒下的心情戰鬥,加茂憲紀平時看著冷靜,戰鬥的方式卻隱隱透著瘋狂,執拗不願意認輸不斷利用術式攻擊對手。
穿刺擊向禪院真希的血之攻擊不是被她閃身躲開,就是被咒具斬落下來。
鮮血逐漸鋪滿比賽的場地,部分是加茂憲紀往日儲存起來的血包、部分是他現場傷害自己造成的傷口流出的鮮血。
禪院真希的血還沒落在台上,她就抬手用衣服蹭掉血繼續戰鬥。
加茂憲紀不想輕易認輸,她又何嘗不是抱著必須要取得勝利的心態。
咒具太刀揮落下來,快速劈開飛射過來的鮮血濺落在地麵。
“你要撐不住了吧?”禪院真希的體力還有富裕,可加茂憲紀已經先一步站不穩腳。
他粗喘一口氣,低聲道:“就算我要倒下也是在擊倒你之後倒下。”
濺落在比賽台上的鮮血被咒力驅動飛射起來,形成綿密細致的血網包圍住禪院真希,堵住她移動的腳步、閃躲的位置。
禪院真希挑了挑眉,道:“還不錯嘛。”
“穿血。”加茂憲紀使用最後的力氣攻擊,血液行程的攻擊直直向禪院真希飛馳而去,他很想知道勝利的結果如何,然而失血過多的身體讓他無法再支撐住腳步。
意識陷入昏沉倒下之前,他似乎看見禪院真希破開了血網、劈開攻擊,一往無前的強大張揚。
“勝利者,禪院真希。”
貓沢奈奈堪堪回過神,上前治療加茂憲紀。
治療的過程很快,但她的心神似乎還殘留在上一場比賽。
眼看著暈迷的加茂憲紀被輔助監督的人抬走,貓沢奈奈回去東京校的休息區,金蟒蘭波安靜看著她微微出神的樣子。
“看呆了嗎?”
她遲疑著點頭,小聲道:“如果是我,可能早就認輸了。”
明知道比賽不會勝利,不涉及生命危險的前提下隻要認輸就能下場恢複安全。
“奈奈的性格中少了一些銳氣,”在不涉及生命的事上,貓沢奈奈總是能看得很開,同時也缺少了一些必須要勝利的決心。
“今天的個人賽對你來說挺好的,可以多看看開拓眼光。”
不是隻有實力更強大者才能讓貓沢奈奈成長起來,觀看彆人的比賽也是一種增加經驗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