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這時候一點也不怕她生氣了,再也沒有從前的忐忑不安,因為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清楚地認識到,四姐姐也是愛他的。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裡,就像是栓了一隻小鹿,這個時候小鹿到處跑來跑去的,不知道有多歡快。
那種少年人的模樣,連帶著外麵的冬雪,好似都變得鮮活了:“我去給你煮奶茶,要幾分糖?”
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奶茶做法,食材是鮮牛奶和紅茶,紅茶用天山泉水煮開,起鍋後加入牛奶,然後是適量的糖,有時候還會加紅豆。
陶然最喜歡喝大紅袍口味,說真的,這種貨真價實的奶和茶,可比她以前喝的那些網紅奶茶店裡、用奶茶粉衝出來的好喝多了。
陶然:“七分糖吧。”
等蕭衍走了,她還有一種不真實感,“甜甜的戀愛終於輪到我了?”
然後開心地原地轉圈圈:“啊啊啊啊啊,我男朋友好帥啊!接吻了,我們接吻了,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再也不是單身狗了!”
係統做出一個捂臉的表情包,這戀愛的酸臭味!
簡直沒辦法把眼前這個秀恩愛的花癡,和之前那個一聽說任務變成和反派談戀愛就炸毛的女人聯係在一起。
係統:“大型真香打臉現場,口可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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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身體大好了,神醫建議,“老夫人可以去溫泉莊子靜養。”
大成王朝最好的溫泉莊子,是皇家的一處行宮,依山而建,引天然溫泉水,據說有延年益壽、美容養顏的功效。
先皇在世時,曾把這個溫泉莊子賞給了攝政王。
陶然想跟著照顧老太太,神醫說:“那自然是極好的,王妃您也可以泡一泡溫泉,您畢竟沉睡了十五年,難保身體裡留下了什麼隱患。”
正好蕭衍這邊,政務也忙得差不多了,“我和你們一起去。”
陶然:“我們帶上小皇帝吧。”
蕭衍:“帶他那個熊孩子乾嘛?”
七歲的男孩精力旺盛,整天上躥下跳的,正是狗都嫌棄的年紀。
陶然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你無心於皇位,等小皇帝長大了,總歸要放權給他的。要是你們感情好,那自然是一樁美談;我就怕他到時候找你算賬,他畢竟是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蕭衍:“他敢!”
就算小皇帝掌權又怎麼樣?他要是敢作死,蕭衍有一萬種方法讓他去死。
他並不在意小皇帝的威脅,可他喜歡陶然為他打算的樣子。
他沒有興趣向滿朝文武,演他和小皇帝是怎樣父慈子孝,可如果這是陶然希望的……
“那就帶他去吧,不過他要是吵到你們,我就把他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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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裡,皇宮修建的巍峨大氣,金色的磚瓦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同湖水一樣粼粼發光。
可小皇帝和他們看到的都不一樣。
他從生下來就住在這樣的冷冰冰的宮殿裡。
皇宮很大很空,高高的宮牆,長長的台階。即便坐在最高的龍椅上,一直往下看,也望不到宮牆之外。
不知道宮外的人過得怎麼樣呀?是也像皇宮裡一樣死氣沉沉呢,還是有著不一樣的熱鬨?
他在宮裡沒有親人,母妃在生他時難產而死,父皇沒過多久也病逝了,哥哥和姐姐年紀都比他大得多,早就開府住在了宮外。
他也沒有玩伴,因為他是宮裡的主子,也是全天下的主子,那些太監、宮女,敬他畏他,卻不會和他說知心話。
太傅總是皺著一張老臉:“陛下,您還不夠努力,您必須更快地成長起來,要提防攝政王。”
宮人把他的起居照顧的很好,可是沒有人關心他過的是不是快樂,夜晚醒來聽著冷風吹過空蕩蕩的宮院,會不會感到害怕。
他才七歲,但他們教他自稱“孤”、自稱“寡人”。
“皇帝”、“陛下”、“聖人”,聽起來很威風,可其實朝堂裡根本沒人在乎他的想法,就連嘴上說著看重他的太傅,也用戒尺打他,叫他聽話。
反而是“孤”啊、“寡”啊這種字眼,倒是挺貼切的。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運吧,孤家寡人一個。”小皇帝自嘲一笑。
小太監快步走來:“陛下,攝政王邀您去溫泉行宮。”
小皇帝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攝政王七年都沒有理過他。
彆人起碼還想著把皇上培養成自己的傀儡,比如太傅那樣的,小皇帝見了很多,可攝政王是真的壓根都沒有正眼看過他。
不知道為什麼,他眼前就閃過了陶然的模樣。
她坐在龍椅旁邊,笑得溫溫婉婉,骨子裡帶著幾分慵懶和漫不經心。
“是雲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