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小狐狸從袖子中被拿了出來,黑暗的視線霎時明亮,安倍晴明晃著腦袋打量著四周。
周圍看樣子是一個空曠的公園,深夜時分,公園裡隻有此起彼伏的蟲鳴聲。
“是你?!”
小狐狸抬頭,眼前的人影讓他耳朵都驚訝地飛起來,他戒備道:“你想乾什麼?!”
原來將小狐狸崽子從原野村帶走的竟然是在原野村外來著居酒屋的蛛女!
蒼白削瘦的妖魔此時穿著一身低調的深褐色短打,臉上的麵具是由一塊木板隨意雕刻而成,頭頂上依然是張牙舞爪的幾根枝條將黑發盤起,如同在蛛網上即將進食的蜘蛛一樣。
金色的細繩在其頭頂上圍成一團,露出纖白的脖頸。她的身形比之前更纖瘦挺拔一些,若不是那令人記憶深刻的發型,安倍晴明也不至於一眼就認出她來。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蛛女低聲笑著,手上的動作不停歇,蛛絲一圈一圈地被她纏繞在小狐狸身上。
和蜘蛛捕食時一樣,蜘蛛將看中的獵物用堅韌的蛛絲團團捆住,使之動彈不得,再將自己的毒/液/注/射/進獵物的身體中,最後才將毒入五臟六腑的獵物一點點蠶食殆儘。
蜘蛛妖怪啞聲笑著,手指不住地在小狐狸脆弱的脖子周圍打著漩:“我在殺你呢。”
“……”
安倍晴明看著蛛女頭上的金色繩結,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即也笑起來:“不過真是沒想到,我還能看到你女伴男裝的樣子。”
蛛女頓了一下,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
“蜘蛛切……”
安倍晴明喊著妖怪原本的名字,氣定神閒道:“你不會殺我,最少你現在是不會殺我的。”
“哦?”
見小狐狸已經認出了自己的真麵目,妖魔伸手將自己臉上的麵具取下。
漆黑的妖氣從妖魔頭頂上環繞而下,蜘蛛切的真麵目出現在了安倍晴明麵前。
漆黑的長發上束著幾根金色的絲線,妖魔冷漠俊厲的麵容上趴著一片花紋一樣的紋路。烏黑的線條在妖魔的額角蜿蜒詭譎,像是一隻活著的蜘蛛,有似乎是一朵盛開的龍膽花。
黑紅的長袍在夜風中飛舞,腰帶和本體刀柄上的金色絲線隨風楊起,像是某種封印將瘋狂混亂的狂獸束縛在原地。
“安倍晴明。”
因為偽裝而微啞的嗓音褪去女體的低柔,妖魔冷利的聲音如同月下嗜血的妖刀在輕輕奏鳴:“你憑什麼這麼肯定地認為我不會殺你?”
“因為召喚還沒有完成。”
小狐狸狡黠地眯了眯眼睛,溫聲道:“那天晚上的所有計劃都是為了最後那個將我獻祭掉的法陣吧?真是可惜,源賴光的法陣又一次失敗了呢。”
燦金的獸瞳中厲光稍縱即逝,小狐狸故意陰陽怪氣道:“這又一次的失敗,源賴光的心情還好嗎?”
“……你不用試圖激怒我。”
蜘蛛切漠然道:“我今晚的任務也隻是繼續獻祭而已。”
什麼?!
安倍晴明質問蜘蛛切:“他哪來那麼多的怨念來準備第二輪獻祭?!”
“………”
刀劍式神並不回答。
小狐狸在蜘蛛切的手中扭來扭去地掙紮,大聲道:“喂!蜘蛛切!回答我!”
“你會知道的。”
蜘蛛切再不和安倍晴明多逼逼,他直接將小狐狸放在一個畫好法陣的結界中,並在其身上貼上畫有龍膽花的符咒。
隨即,他拔出本體。
比刀劍式神還高的源氏龍膽花印記在他身後一寸寸浮出,龐大的力量從安倍晴明腳下的法陣中席卷而起,無形的狂風在天際旋轉著動蕩不安。
似乎也是察覺到了不安,周圍的蟲鳴一時間都安靜起來,四周是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
小狐狸眼角的朱紅妖紋在此時大放紅光,巨大的晴明桔梗印從空中出現,極速飛向蜘蛛切和他身後的源氏龍膽印。
因為九條尾巴被捆成了一條,安倍晴明甩著被捆成一根的尾巴一次次打向地上的法陣。
砰。
砰。
砰。
哢——
龍膽花印,晴明桔梗印與法陣的結界在同時破碎,安倍晴明從法陣中衝出來。
金色的妖力在小狐狸身上蓬勃著爆發,蛛絲在金色的妖力下如同烈焰下的冰塊迅速融化。
九條狐尾在狐妖身後如同擁有生命一樣肆意張開,空氣中憑空出現無數的金色光點彙聚在小狐狸崽子的周圍將他包圍。
刺眼的金光中,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金團變化拉長,銀發金瞳的半妖穿著白金色的浴衣從金光中踏出。
山巔月輝一樣的銀發在黑暗中仿佛發著淡淡的光,半妖手中握著的折扇被他唰的一聲打開飛向蜘蛛切。
折扇上金光氤氳,在空中旋轉的折扇飛向蜘蛛切,在黑夜中劃出天光乍破一樣的光跡。
蜘蛛切橫刀向前,一刀斬了過來。
淩厲的刀氣從妖刀身上射出向周圍衝去,直直逼向公園周圍的居民樓。
安倍晴明見狀:“!!!”
天狐微弓雙膝,奮力跳躍在從空中停住。
皎月當空,雲層紊亂破碎,天狐眼中的金黃比月色更為奪目。隻見他揮手,在刀氣衝出公園的前一刻在公園周圍設下結界。
咚。
刀氣撞在結界上散開。雖然刀氣被阻,但其攜帶的巨大氣勁仍然形成一股強力的風吹響周圍的房屋。
呼——
這股風吹在周圍一間房屋的二樓窗戶上,窗戶在窗框上振動起來,發出嗡嗡地聲音。
睡在屋內的少年被這聲響驚醒,他從榻榻米上爬起來,抬起床簾看向窗外。
隻見不遠處的公園裡,一個銀發白衣的人與一個黑發紅衣的人正在激烈戰鬥著,火花一樣的光在他們之間不住地出現,像是夢中的妖神決戰。
“那是……?!”
少年拉開窗戶,仔細辨認著不遠處的情景:“信太君?”
公園內。
天狐眼角的紅紋愈發鮮豔,安倍晴明在奮力與蜘蛛切戰鬥的時候,心中卻愈發的沉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