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在擔憂親軍軍餉的事。
這筆錢,楚王提了,皇帝卻以國庫難支推辭了,幕僚們找戶部理論,戶部那群人管的是銀錢,個個都油滑得很,一張三寸不爛之舌,比他們這些個做謀士的還要能說會道,話說得動聽無比,銀子是一毛沒給。
親軍裡已怨聲,當然不會怪皇帝,隻會怪到主子身上。
另一部分想的就比較長遠。
論功行賞,對旁人來說,本是天大的好事,獨獨對楚王,是個尷尬事。
不僅楚王尷尬,朝廷也尷尬。
因為楚王賞無可賞,封無可封,他已位極人臣,一人之下,爵位有了,官位有了,封號有了,什麼都有了。
立的功大,卻無與之匹配的封賞,朝廷隻能尷尬敷衍過去。
自古功臣功高蓋主、朝廷賞無可賞的下一步,就是朝廷……殺之。
因為這人的存在,丟了朝廷的臉麵。
而新帝更奇,這回竟以楚王什麼都不缺,隻身邊差個貼心人為由,提了楚王婚事,笑說要將恪安公主嫁給他。
恪安公主是皇帝唯一的胞妹,尊貴無比,配得上楚王。
皇帝上朝時提了一嘴,也不知是玩笑還是試探。
楚王當朝推辭了,皇帝也沒強求,幕僚們是鬆了口氣,但也有些不安-
俞忠平侍立在蕭綏身側,見他喝得多,怕他喝傷了胃,就要出聲勸,蕭綏皺眉看他一眼,他立即將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俞忠平抬頭,見不遠處屬下韓星在朝他招手,和蕭綏稟了句,得了他應允,快步走過去。
“何事?”俞忠平問。
韓星說:“之前那個小倌來求見楚王。”
“這麼快?!”俞忠平訝然出聲。
主子給了七日,他當晚就來了,明明白天才在獵場見過楚王……
俞忠平:“帶進來就帶進來了,有什麼問題嗎?”
韓星尷尬道:“主子不是下令不攔他了嘛,我盤查完他就領他進來了,但我不知道往哪兒帶啊!就讓他先在長廊裡先等著了,自己跑過來問你……”
俞忠平一愣,回身看了眼不遠處的蕭綏。
主子隻說不攔他,的確沒說,人往哪裡帶,主子要不要見,這……
俞忠平道:“我去問,你在這等著。”
“多虧俞叔。”韓星道。
俞忠平走回蕭綏身邊,宴上吵鬨,他湊近蕭綏耳側,說了幾句,蕭綏端著酒盞的手猛地頓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減了一兩滴在他虎口處。
俞忠平盯著那兩滴酒液看了兩秒,貼心道:“王爺若是嫌他來得不合時宜,我就去回了他,讓他換個時候來。”
蕭綏拿起布,行若無事地擦乾手上的酒液,說:“叫人伺候他沐浴更衣。”
俞忠平一愣。
這是何意?
蕭綏兀自斟酒,見他愣著還不走,說:“往本王臥房裡送。”
“……”俞忠平滿臉不可思議,表情扭曲了幾秒,方磕磕絆絆應聲,四肢僵硬地走離。
“回來。”
俞忠平以為主子改主意了,瞬間鬆了一口氣,走回來的步子也歡快了許多,卻聽蕭綏提點:“不用裹起來。”
俞忠平:“……”
他還是第一次辦這種差,沒半點經驗,努力理解了一下,主子說的應當是謝瑉洗完澡,不用用錦被給他光著裹起來送上床榻。
明明主子在很嚴肅地吩咐,俞忠平的老臉卻紅了起來。
他同謝瑉認識,主子若真要破天荒收了謝瑉,他日後同謝瑉相見的機會定然不會少。
俞忠平都能設想出之後想見的尷尬場景,並為此提前尷尬起來。
等待的韓星見走出來的俞忠平臉色風雲變幻,好奇問:“怎麼了?”
俞忠平將主子的吩咐說了,韓星的臉色也跟著風雲變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