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單位裡給發了些中秋禮,我心裡想著您,全都給您帶來了。”
男人坐在小板凳上,伸手給坐在搖椅上的老人捶著小腿,瞧著要多孝順有多孝順。
他身邊坐著一個長發的女人,伸手落在男人的肩膀上,“大伯,您侄子就想著您,東西還沒拎回家就想著您愛吃海鮮,讓我跟著一起來看看您。”
“嗨,這是我親大伯,我怎麼可能不掛記?”宋鵬一邊替人按摩,一邊笑著道:“要不是大伯硬要一個人住,我恨不得讓您和咱們待在一塊,您現在年紀大了,一個人住怎麼說都不方便。”
陳夢點著頭附應,“對對,尤其是馬上就要入冬,就怕您凍著涼著,要不是離得遠,我們真恨不得一天來兩道看看。”
兩夫妻一人一句,話裡全是對長輩的關懷。
任誰聽著都覺得這是個孝順的。
宋鵬歎氣,“真希望能和大伯住得近一些,您年紀也大,身邊又沒人照顧,我真不放心。”
說完,抬眸看了看麵前的老人。
老人一身唐裝,靠在躺椅上微閉著眼,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他說得話。
宋鵬給老婆一個眼神,陳夢剛張開嘴想說些什麼,結果還沒說出口,就被一道輕咳聲打斷。
老人也就是宋秋學睜開眼,他開口道:“有什麼不放心?家裡又不是沒照顧人的保姆,我能出什麼事?”
宋鵬訕笑著,“那怎麼能一樣,保姆是拿錢辦事,怎麼可能儘心儘力?”
陳夢跟著點頭,“到底不是自家人,哪有咱們照顧著踏實?”
兩口子一人一口,咬死了保姆沒他們來得好。
此時的宋秋學已經接受了原身的記憶,哪裡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主意?
原身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準確的說,是一個孤寡老頭。
老婆去世又沒兒女,瞧著怪可憐的。
可人家有個東西多。
那就是房子。
大大小小加在一塊,怕是得有十來套,每個月光房租和退休金就能月入大幾萬。
對於一個老人家來講,生活真的不用發愁。
倒不是原身年輕時有什麼本事發家,純屬是他運氣好。
原身的父母是本分的農民,隻不過本分歸本分,也沒什麼大能耐,管了兒女們結婚也就沒法再幫忙。
三個兒女中,原身一開始是條件最不好的那個。
結果三十歲之後,他就像是被改命了一樣。
拿出全部家當在一個小地方買了塊地基蓋房子,房子剛蓋好就拆遷,拆遷要麼在老地方選兩套電梯房,要麼拿錢自己去買房。
原身選擇拿錢,又去另外一個小地方買房子。
一套房子一套鋪子,買下沒多久,當地出了事故,房子買了還不能住。
當時好多人都笑原身運氣差,結果沒笑幾天,政府出麵給予了賠償款,拿到的賠償款又能買下一套房子……
反正就這麼又那樣,到現在原身手裡已經有十來個紅本本。
不過,原身的運氣也就好在這上麵。
結婚後,兩夫妻一直想要個孩子,努力了接近二十年還是沒能生下一兒半女。
好不容易接受現實,不到五十歲的時候,原身又失去了老伴,這些年都是一個人生活。
倒是花錢請人照顧他的起居。
可正如宋鵬兩人說的,一個外人怎麼可能方方麵麵照顧著他?
多少還是有點不如意。
這些先不說。
就說宋鵬兩口子的打算。
行為表現的十分孝順,然而話裡話外都有其他的打算。
他們惦記的就是原身的房子。
在他們心裡,原身這個大伯沒兒沒女,他死後,那些房子還不是他們的?
隻是,瞧著大伯這麼矯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死,他們現在租住郊區的小房子裡,難免惦記上了大伯在市裡的大房子。
這次就是借著想要就近照顧大伯的口號,住在同小區的大平層裡。
在原身那輩子,他答應了。
或許是人老了又孤獨,瞧著侄兒侄媳對自己這麼好,一時心軟早就忘記了自己老伴生前交代的話,同意了兩人住進同小區的房子裡。
原身的老伴比他看得清人。
那位老太太知道這些親戚在打什麼注意。
隻是想著,自己沒兒沒女,等死後這些東西肯定是歸他們。
但是!
在現在不行,一旦這些房子早給了,那群眼裡隻有利益的人哪裡還會顧他們死活?
所以在去世的時候。
老太太對著自己老伴是千叮囑萬囑咐,讓他在活著的時候把自己的東西抓緊一些,千萬不能鬆口。
隻有吊著他們,人家才會‘孝順’。
原身在頭幾年確實牢牢記住老伴的話。
隻是時間長了,人老糊塗了些又實在是太孤單,在宋鵬兩口子的說服下,到底還是鬆了口。
彆看隻是搬進同小區的大房子裡,這同樣代表著,這次的退步,下一次還能繼續退步。
尤其是宋家的人口多。
原身沒兒女,他弟弟妹妹的孩子可不少。
見宋鵬得了好處,剩下的怎麼可能沒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