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咬了咬唇,紅著眼眶說:“我會的。”
事實上,她認為旺達傳遞的意思是要她從曾經跳樓的那個醫院在往下跳一次,大概隻有這樣才能回到未來。
這是很危險的行為,她不想浪費生命,卻又不得不去冒險。
——
在決定跳樓後她沒有把事情真相告訴媽媽。
在一個顯示有雷雨天氣的夜晚,克萊爾拖著唐娜準備的行李箱,帶著瓊斯和那枚黑色盒子去了醫院。
安德魯前來送她,兩人一致以今晚有大暴雨為借口,拒絕了媽媽唐娜的陪送。
“今晚隻說會有雷雨,不一定像之前那樣的雷暴天氣。”安德魯幫忙提著行李箱,滿眼擔憂的對著克萊爾說道:“你確定從這跳下來會再次去到未來?我可承受不起替你收屍的後果,還是一屍兩命。”
“要不算了吧克萊爾。”安德魯憂心忡忡。
“你該打911了安德魯。”克萊爾躲在他的傘下偏過頭說:“麻煩他們過來處理我,行李箱也記得藏好,不要讓媽媽看見我沒帶走。”
安德魯詫異道:“911?”
“乾嘛這麼驚訝,在他們鋪完墊子前我可不會跳下去。”克萊爾笑了笑,“我很惜命。”
反應過來的安德魯緊繃的身體猛地鬆懈下來,“我現在就打電話,他們很快能來。”
今晚的天氣是這個月以來最糟糕的一天。
夜空是黑藍色的,風雨很大,氣溫驟降。
克萊爾握緊手中的芯片和黑色盒子,手指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戒指項鏈。
作為曾經的常駐患者,醫院裡的布局她早已摸透,甚至今晚住院部值夜班的護士也跟她很熟悉。
克萊爾很輕鬆的溜進一間無人居住的病房裡,爬上窗台將腳向外懸空調整姿勢坐好。
望向窗外那幾十米高的層數,她顯得很平靜。
還在醫院外麵撐著傘的安德魯,看見半空中一個黑乎乎的小人影半個身子都在外麵晃蕩,心臟都嚇的不算抽縮。
911來的很快,由於安德魯說清楚了是有人跳樓,他們的充氣墊子也一並運來展開了。
刺耳的警報聲和警察先生們緊張的仰頭注視,沒有激起克萊爾半點情緒。
“克萊爾!”得知消息的護士第一時間從門外衝進來,不敢離她太近,隻是磕巴的說道:“彆動!你彆跳下去!有事我們可以好好說。”
克萊爾握著黑盒子,一手摸了摸肚子,仰頭看了看頭頂正在聚集的風暴。
今晚的大雨在高層被風吹的傾斜淩亂,她的褲子全部濕了,雙腿也有些凍僵。
“旺達。”她低聲喃喃著,迫切的想要得到一個回應。
“小姑娘!”一個眼熟的警察也衝進了她的病房裡,神色緊張的說:“你之前還從我這被母親和弟弟領走,你才從失蹤案裡活著回來,彆想不開!”
“轟隆!”
一道藍紫色的雷從天際劃過,發出一聲悶響。
克萊爾低頭看了看下麵已經充好的氣墊,還有大量撐著雨傘陸陸續續過來圍觀的路人。
第一次跳樓是絕望,第二次...會是救贖嗎?
克萊爾深深吸了一口氣,在雲層裡再次劃過一道亮眼的雷光時,她身體前傾沒有半點猶豫的一躍而下。
“克萊爾!”護士驚聲尖叫,便衣警察衝上前卻隻堪堪摸到了她的一片衣角。
下墜的滋味其實不好受,但對已經學會開戰機的克萊爾來說,她的心裡還是很平靜,隻是出於擔憂用雙手護緊了肚子。
住院部的高樓外,女孩從高空墜下再度在半空中徒然消失。
看見這一幕,安德魯不斷打顫的雙腿和恐慌的心情總算平穩了下來。
比起周圍人不可思議的驚呼,他顯得還算正常。
在到後來被警察帶走去配合調查時,他根本沒注意到身後不遠處的電線杆後麵,滿身濕透的唐娜失魂的跌坐在地上。
...
克萊爾在途中就昏迷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人在一片被押折的灌叢裡。
潮濕空氣裡的露水不斷滴在臉上,冰涼的觸感和濕冷的空氣讓她身體瑟縮了一下。
她將掀起來的衣服放下遮住肚子,慢慢坐起身雙手護住受涼的腹部,目光警惕的看著周圍半米高的灌叢。
她到這裡多久了?
天空還是朦朧的微亮,環境裡很靜,靜到除了她的呼吸聲外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克萊爾扶著樹乾慢慢站起身,脖子上的項鏈和口袋中的芯片都還在,唯獨那個圓形的小盒子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裡麵有不少類似芯片一樣的東西分解掉了出來。
看來她確實是依靠著這個東西再次回來了。
但...為什麼不是直接出現在實驗室裡?
克萊爾往更遠的方向看去,抬腳跨出灌叢,一路往視線更快擴的地方走。
她認為自己應該是在霍普的地盤,周圍的環境都給她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步行了大概十分鐘左右,克萊爾發現了一條眼熟的小溪,還有一座已經被損毀的小木橋。
這裡曾經是朱迪斯和耶爾姐弟的住所,但現在...
看著溪流對麵已經爛掉的一堆木頭和早已雜草重生的土地,克萊爾的神情微微凝固,她一腳踩進溪水裡,絲毫不覺得蔓延到膝蓋上的水冰涼刺骨。
她踉蹌的趟過水,一路小跑到成為一堆木頭廢墟的房子前,這些被大火焚燒過幾乎成為黑炭的木頭裡,還有許多未曾被燒乾淨的衣服布料和生活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