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荼荼:“……哎呀,我都沒給殿下準備回禮,等我進屋找找有什麼能回禮的。”
廿一:“姑娘收下便是,殿下也不缺什麼。”
“那怎麼好意思。”唐荼荼笑得直掩口,眼睛彎彎地端過他們手裡的禮盒,倆盒子摞起來抱在懷裡。
廿一又說:“圍場一事論功行賞,賞銀也足數給姑娘拿過來了,姑娘換成銀票用罷。”
這些影衛都不是會寒暄的性子,辦完差事就轉身要走了。
唐荼荼啟唇,鬼使神差問:“那身官袍,是不是你們府上做的?還有賞我個七品官的手諭,是二殿下跟太子討要的?”
廿一:“姑娘怎這麼問,衣裳不合身麼?”
唐荼荼心說,衣裳那可是太合身了。正因為太合身,所以才有古怪。
她跟太子就那
天見了一麵,說話不過一刻鐘,太子不可能眼力好到能一眼目測出她三圍,真要是那樣,也太……變態了。
唐荼荼從晌午琢磨到這會兒,尋思是因為她在二殿下府裡養過傷,那幾天都是芸香給她換的衣裳,才知道她衣裳的尺碼。
廿一笑得意味深長,雲裡霧裡來了句:“姑娘既有了猜測,還需奴才說什麼?夜深了,姑娘回屋罷。”
話落,這侍衛頭子一拱手,鷂子般起落,飛出院牆不見影兒了。
唐荼荼沒問出個結果,有點悵然若失,關上門,瞧這倆禮盒又高興起來。
大匣子裡是一匣金元寶,總共六顆,形似小船,肚大底兒小,圓潤可愛地立在紅綢上。
純金嗬!元寶底下寫著“京製五兩足寶”,唐荼荼算了算,一顆金錠子五兩重,這一匣子又是三百兩白銀了。
二殿下真是太局氣了!
大晚上的,顧不上拾掇,唐荼荼連匣子帶元寶往床底下一塞,又去拆另外一個禮盒。
這一盒裡放了塊有她腦袋大的宮廷月餅,用桃花紙仔細包裹著,宮裡的東西都講究,月餅上印了玉兔祥雲紋,油漬滲過桃花紙。
一旁還嵌著個掌心大的小木匣,蜀錦褙麵,繡線精致。掀開蓋,露出裡頭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瓶來。
唐荼荼輕了呼吸,旋開木塞,香氣撲了她一臉。
那是一瓶薔薇水。
從大食遠道而來的薔薇水,這兩年風靡京城,本就貴得離譜,又有一群貴女趨之若鶩,更是讓這花水身價倍增,在民間幾乎成了聘禮、嫁妝中的必備項。
嗯?
這……送錯了吧……
唐荼荼老臉一紅,啪得蓋回去,心說二殿下乾嘛呢這是,好端端的送什麼薔薇水,這是革命友誼應該送的東西麼!
這麼大一隻匣子放在她腿上,好像給她施了個定身咒似的,唐荼荼胳膊腿兒都麻了,僵坐在那兒,腦子裡放了場萬響的炮仗,劈裡啪啦炸了她一腦袋漿糊。
窗外月籠輕紗,叫她心裡跟著冒出點朦朧的桃粉色來,各種亂糟糟的猜測在腦子裡冒出頭,又被唐荼荼反反複複地摁下去。
摁下葫蘆浮起瓢,這頭摁下,那頭浮起來,沒個停當。
忽的,她視線落在包裹著月餅的桃花紙上,薄泠泠一張紙,滲出的油漬分明是四個楷字。
——吉祥常寧。
常寧……常寧啊。
唐荼荼深呼一口氣,倒仰回床上。
就說呢,他怎麼莫名其妙給我送薔薇水了,原來是給常寧公主的啊,嚇死個人。
他府裡的人也真是,送禮前都不好好檢查一遍,都送錯到她手裡了,這鬨的。
唐荼荼捏起這隻細頸瓶,對著光細看,瓶子觸手溫潤,光華誘人,幾乎是透明的,雖然及不上後世的機器工藝,可也逼近了人工的天花板。
送錯了就錯了吧,不還他了。
唐荼荼彎起眼睛,這回放心大膽地旋開塞子,倒出米粒大一點來,在手上抹勻,聞到了駁雜的花香,因為味兒太豐富,還不待聞出是什麼花兒,就叫這甜滋滋的味兒甜齁了鼻子。
這香霸道,甫一散開就侵染全屋,留香便不是很持久了。
唐荼荼在這甜味裡犯了困,合衣睡著了,仿佛揣了個甜美的夢。她迷迷糊糊想著。
——薔薇水,琉璃瓶,水晶,玻璃,二氧化矽,sio2……
將將要睡著時,叫亥時的更聲敲了個機靈,唐荼荼倏地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等一下,這香水瓶是什麼材質來著,好像是玻璃啊?
——底部的托,摸上去好像……是個凹透鏡啊?
唐荼荼睡意全飛了,想了想這薔薇水貴重,她翻出個快用光的潤膚乳罐子來,把胳膊腿兒全抹了一遍,用光了那點殘餘的乳膏,洗乾淨這罐子,盛上了薔薇水。
又從隔壁庫房揀了根鋸條,順著琉璃瓶底那一圈,“吱咕吱咕”磨了起來。
直到夜深人靜時,唐荼荼終於磨穿了這個瓶。
她得到了一個邊緣厚中間薄,朝著一向微彎的、厚實的圓玻璃片。
好家夥,果然是個凹透鏡。
唐荼荼捏起這塊玻璃對光看了看,燭光層層反射,晃花了她的眼睛,可她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我要給自己放個假!要出去吃喝玩耍啦!老板們後天見~,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