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華年輕的時候本來是中國登山隊的隊員,攀登珠峰的時候一起的隊友遺落了背包,他就把自己的睡袋讓給了對方,結果對方沒事,他在夜晚零下30多度的極寒天氣中凍壞了雙腿,被迫截肢。即使這樣他也不肯放棄夢想,之後三次攀登珠峰,但是都失敗了。而現在他已經六十多了,年齡大了體力越來越不行,這是他破釜沉舟最後一次攀登珠峰。
沒想遇到雪崩。
更沒想到,還能毫發無傷活下來。
幾人百思不得其解,以為是幻覺,可覆蓋著的這一片茫茫新雪,確定無疑他們經曆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雪崩。
“對了,那個人!”王文華想起驚鴻一瞥中看見的立於雪浪之上的紅衣女子,問了下其他人,發現還不止他一人看到。
“山神!那是山神!”夏爾巴向導激動的語無倫次,當即朝著雪山之巔跪拜,淚流滿麵,念念有詞,“感謝山神!”
夏爾巴人世世代代居住在環境惡劣的雪山下,很多人不得不從事登山向導的工作來維持生計。常年和雪山打交道的他們極為信仰山神的存在,每次出行,必然要向山神祈禱。
王文華本來是無神論者,而剛才經曆的一切簡直推翻了他之前的三觀。劫後餘生的他想起家中的妻子、兒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隨著夏爾巴人一樣匍匐磕頭,老淚縱橫,“感謝山神!”
“喂喂,老王!你們沒事吧?剛才雪崩了!你們聽得到嗎?”
隨身攜帶的無線電裝置發出焦急的呼喚,來自山下大本營。
王文華拿起無線電,布滿青筋、枯瘦的手用力握緊到顫抖,喉嚨裡拉風箱一樣哽咽著,“我們沒事。是山神救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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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者要艱難步行兩個月才能下山,而她幾息之間已經到了山腳,沿著路旁的指示,一會兒就到了拉薩。
此時華燈初上,拉薩街頭熱鬨非凡,過往的膚色不同的行人們和小攤販討價還價,一棟棟房屋矗立在雪域高原之上,洋溢著平樂富足。
街頭人流熙攘,葉長安走在其中,不時和人摩肩擦踵,路人投來驚豔的視線,還有大膽熱情的小夥過來搭訕。
“不約,謝謝。”葉長安用著李郜白教她的說詞,微笑拒絕無數路人,心中驚訝於這個時代人們的奔放和自由。
李郜白,“你能把美貌度再調低一點嗎。”一波又一波搭訕的,他都麻木了。
葉長安義正言辭拒絕了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藏頭遮麵可不是君子所為。”
李郜白無語:“你就是單純不想易容吧!”他已經多少摸著了點對方的脾氣,就跟個老小孩一樣。
“咦,這是什麼會發光?”葉長安迅速轉移話題,成功把儘職儘責當個向導的李郜白帶偏,“哦這個啊,叫做燈泡,電流把燈絲加熱到白熾狀態就會發光。電流則是……”語帶驕傲解釋這些對葉長安來說不可思議的現象後,最後道,“怎麼樣,兩百年後的世界,是不是大開眼界?”
其實就算繼承了他的記憶,對於現代物理化學知識葉長安完全不明白,但這並不影響她知道,僅從這偏遠的雪域之地繁盛一景就可想象,在中原地方,是比萬邦來朝的大唐更加包容富足;比商業繁茂的宋朝更加開放。人們安居樂業,國泰民安。
曆經兩千年世間,目睹朝起朝落、滄海桑田的女子歎道,“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
她喜歡這個時代。
隨著人流走過一條街,“這個多少錢?”葉長安駐足在一個攤子前,手中把玩著小物件。
李郜白說,“你想要嗎?那就買吧,我錢包裡還有錢。”莫名生起帶小侄女逛街的感覺。
“寶兒彆跑……”
人群裡若隱若現女聲焦急的呼喚,一團小小的身影嘻嘻哈哈穿梭在人流裡,“哎呀”猝不及防一下撞到葉長安腿上。
“沒事吧?”葉長安眼疾手快把她扶穩,女孩個子還不到她腰間,長得玉雪可愛,眼睛黑的像是葡萄,胖嘟嘟的看的就喜慶。
女孩歪著頭瞧她,臉頰紅撲撲的,口齒尚有些含糊,“姐、姐姐,好看!”費力舉起手中的棉花糖,非要讓葉長安吃。
“你也很可愛啊。”葉長安半蹲下,輕輕咬了下她手中蓬鬆潔白的球狀物體,笑眯眯地摸摸人家的頭,逗得女孩綻開燦然笑臉。
李郜白,“……”男女通吃,很好。
“寶兒!”呼喚的女聲由遠及近,葉長安在人群縫隙中看到不遠處一男一女的身影,正費力地朝這邊擠過來。她的目光垂下,落到女孩胸前戴著的生肖玉佩上,輕聲說,“吃了你的糖,姐姐也送你個小禮物。”
在女孩懵懂目光中,手指輕點在她玉佩上,小乾坤裡的李郜白清楚聽到一聲“哢嚓”碎裂聲,目瞪口呆,“你弄壞了人家的玉佩!”
“不用謝我,請叫我雷鋒--我看到你們現代人喜歡這樣回?我這樣說還行?”
李郜白,“……你到底從我記憶裡學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眼看著她被自己帶的畫風越來越清奇了。
“你可是我的引路人啊,”葉長安麵不改色收手,等到大人過來,朝她連連道謝後把女孩帶走,她雙手攏在袖中彙入熙攘人流,不緊不慢說,“玉佩裡有魘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