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讓你學習,這便是告誡。
不知過了多久,李治處置完了奏疏,抬頭揉揉眉心,疲憊的道:“送茶來。”
疲憊時,一杯熱茶就是犒勞,李治愜意的喝著。
王忠良擔心他多喝,“陛下,皇後說晚飯後就不能飲茶。”
“朕知曉了。”
李治抬眸看著李義府,淡淡的道:“知曉朕為何叫你來嗎?”
李義府毫不猶豫的跪下,“臣一時鬼迷心竅,臣有罪。”
“你有何罪?”
李治的語氣平靜。
李義府在想李治掌握的情況,多半不能確定他是否就是此案的背後指使者,如此……
李義府抬頭,痛心疾首的道:“陛下,臣疏於管教家人,以至於管事也敢狐假虎威,讓大理寺放了一個婦人,臣……有罪。”
“哦!”
李治起身,拿著茶杯走了下來。
李義府低著頭,看著那雙腿靠近。
額頭猛地一痛,接著茶杯落地,呯的一聲。
李義府抬頭,額頭竟然沒破,不過滿臉茶水,看著狼狽不堪,他惶然道:“臣有罪,陛下,臣隻是想……隻是動了心,臣擔心陛下怒而傷身……”
李治看著他,森然道:“你以為朕一無所知嗎?有人說你最近跋扈囂張,朕想著你是在為朕辦事,所以容忍了,可你卻得寸進尺……滾!”
李義府叩首,起身告退。
李治看著他的背影,冷冷的道:“要小心他,注意……他若是與武將交往,那就拿下。”
“是。”
沈丘悄然出來。
李義府走在宮中,伸手抹了一把臉,額頭那裡腫起來了。
路上遇到了邵鵬,李義府笑眯眯的道:“去何處?”
這個李貓,怎地主動和咱打招呼?邵鵬覺得奇怪,“去皇後那裡。”
李義府笑的讓人如沐春風。
回到中書省的值房後,他吩咐道:“無緊急大事不許靠近值房。”
進了值房反手關門,他回身從門縫裡往外看去。
沒人。
他回身,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的喘息著。
“死裡逃生,死裡逃生了,哈哈哈哈!”
壓抑的笑聲中,李義府的神色癲狂。
“陛下……陛下啊!”
……
賈平安在等消息。
等待無聊,他就尋了圍棋來和狄仁傑手談。
一盤棋下來,狄仁傑慘敗。
“你的棋路太過詭異了些,一時大氣磅礴,一時纏著不放,非君子。”
狄仁傑輸人不輸陣。
賈平安微微一笑,“棋路從來都不該一成不變。”
“對了,畢正義之事,你以為會是誰乾的?”狄仁傑羞刀難入鞘,就換個話題。
我特娘的哪知道?
“就兩個可能,李義府和……”賈平安剩下的沒說。
狄仁傑點頭,“你以為哪一種可能更大?”
二人抬頭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希望不是。”
“郎君。”
徐小魚和王老二回來了。
“如何?”
賈平安希望皇帝能是個有底線的人,但骨子裡卻從不信這個世間會有君子,知曉皇帝有底線活不長。
但……萬一不是他乾的呢?
氣氛不大對,徐小魚說道:“郎君,確定畢正義就是自縊。”
賈平安擺擺手,等他們出去後,苦笑道:“我一直以為這個世間終究是有正義的,可……”
可正義崩塌了。
狄仁傑拂亂了棋局,淡淡的道:“帝王……你看看史書,有幾個帝王是簡單的?簡單的都被架空了。當今繼位數年,竟然能壓製住了長孫無忌一夥,這便是雄主之態。這等雄主的眼中,江山社稷才是最要緊的,平安,你莫要糾結於此,亂了心緒。”
李治竟然出手了。
賈平安笑了笑,“李義府定然不得好死。”
狄仁傑點頭,“他又不是太子,也不是皇子,陛下出手為他遮掩,不過是為了養狗罷了,他估摸著還在洋洋自得,且等著,定然沒有好下場。”
賈平安回了後院。
“殺!”
兜兜拎著小木刀在砍殺,把花樹砍得亂糟糟的。
“阿耶!”
賈昱在尋老龜,把身上弄的臟兮兮的。
賈平安冰冷的心暖和了些。
“夫君。”
蘇荷覺得賈平安不對勁。
“雙修不?”
賈平安問道。
蘇荷的眼睛亮了,“好。”
賈平安弄了幾道菜,兩口子躲進了房間裡雙修。
衛無雙探頭出來問道:“夫君和蘇荷呢?”
三花說道:“說是在雙修。”
一頓雙修之後,賈平安不再提及此事。
但李義府卻叫人放話,說是要收拾賈平安。
“郎君,李義府最近拿了好幾個官員。”
杜賀覺得李義府就是本朝的一個異數,竟然能權傾一時。
“這是惱羞成怒後的發泄。”
賈平安笑了笑,很是輕蔑,“此事之後,他擔心自己的威嚴不再,於是便用這等手段來挽回……可笑至極。”
“可他卻說要收拾郎君。”
賈平安一怔,然後淡淡的道:“我還沒出手呢!”
隨後外麵就傳了許多話。
“說是李義府為了一個美人,竟然逼死了大理寺丞畢正義。”
“朝中說他跋扈,果然好大的膽子。”
“這是要權傾一時啊!”
“長孫無忌漸漸日暮西山,朝中得有個人領頭,可不正是他李義府嗎。”
“憑他,也配?!”
“手段太狠了。”
“……”
李義府得知了傳言後勃然大怒,當即令長安縣和萬年縣出手緝拿那些人。
可這等事兒怎麼查?
而且朝中的官吏也在跟著傳謠,你李義府難道還能把他們都抓了?
李義府上了奏疏,為此事辯駁。
但李治壓下了奏疏。
這是告誡。
李義府惱火,回頭就去了青樓。
幾個心腹把酒相勸,李義府恨恨的道:“隻可惜不知誰在傳謠,否則老夫定然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在青樓中喝了一頓,李義府隨即準備回家。
走出了青樓,外麵站著幾個男子。
“賈平安!”
李義府的眼中全是恨意,卻笑吟吟的道:“這是來青樓消遣?”
賈平安看著他,微笑道:“李相這是來青樓嫖?”
李義府的微笑維係不住了,冷冷的道:“小人,老夫且看著你的下場。”
“我沒什麼下場,不過卻知曉惡犬沒有好下場。”
李義府身後一人上前,戟指賈平安,喝道:“見到李相也敢無禮?”
這人一看就不是官吏,大概是幕僚之流的人物,跟著主子跋扈慣了。
賈平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微笑著往下撇。
這是脫胎於防身術中的一招,撇手指頭。
這人彎腰慘叫,“痛……痛不可當!”
賈平安一腳踹去,這人雙腿之間中招,當即倒下。
李義府見狀眼中凶光一閃,“去報官。”
晚些衛英帶著人來了。
“誰報官?”
賈平安和他都避開了彼此的目光。
“有人毆打老夫的隨從。”
一個宰相按理不敢這般沒品,可架不住李義府才將被賈平安坑了一次,所以才揪著不放。
衛英走過去,那個跪地慘叫的男子喊道:“就是賈平安!”
“傷多重?”
衛英麵色凝重。
丈人這是要乾啥?
把我送進去,隨後讓無雙改嫁?
男子抬頭,指著下身說道:“怕是斷了。”
家夥事斷了……
衛英冷著臉,“拉下來看看。”
男子當然不乾,“為何要拉下來。”
“你不拉下來老夫如何判斷傷勢?”
“……”
“這大庭廣眾之下,你想讓我聲名掃地嗎?”
男子大怒。
衛英淡淡的道:“那又如何?”
男子一拳。
衛英硬扛了。
“賤狗奴!”
李義府拂袖而去。
都特娘的活蹦亂跳的,你說什麼重傷?,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