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不同了,宇迦所獲得的神器們的記憶,所看到的他們重新麵對世界的覺悟,漸漸地教會了不懂人情的神明,什麼是人之善,什麼是情感帶來的協調性。
他的職能是生命存活的根本之一,理所應當地與生命親近。在理解後也自然有了傾向。
過去他對人類的關懷浮於表麵,不會因顧及人類的感受而改變自身的意向。現在他已經學會了為他人著想的思維,如果被其他神明發現了,恐怕還會被諸神懷疑他其實是人類升格而來的神。
“人類真的很厲害啊。”
明明是那麼脆弱的存在,卻能輕易影響神明的心。
天道製定神器規則的那份用意,他或許已經感受到了。
沒聽懂宇迦意思的降穀零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宇迦搖頭,像是被他躍然於臉上的疑惑逗笑,“沒什麼,這件事我們待會就能查到了,走吧,去黃泉。”
您這句話聽起來真的很像要送我上路。
降穀零失笑,將傳輸好文件的手機收起,將宇迦的手機交還給他後再次發動引擎,“我現在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了。”
“很快的,很快。”
宇迦翻看著手機裡的內容,文件中給九個咒胎分彆取了從脹相到燒相的人死後的九種狀態,這是日本本土化的佛教設置的定義,但表現在咒胎上卻是人類在母體孕育階段生長的進程。
人類與咒靈、九相與胚胎,將兩種生與死的概念混合,從而創造出的怪物。
荒謬。
宇迦看到了最後一張圖,那是九個咒胎與死亡的母體,以及一個缺失了額頭以上頭部男人的合照。在這張圖的最底下,他看見了文件中除了實驗的母體,另一個留下的人名——“憲倫”。
這樣就能精準查找了。
*
在宇迦的指引下,降穀零將車開到了距離黃泉津比良阪最近的停車場。
“要把車停在這裡嗎?”降穀零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問道。
“嗯,你最好先打開車門,不要出去。”
“?”雖然很疑惑,但降穀零還是按照宇迦的話打開了車門。
宇迦伸手抵在降穀零的額頭上,“會有一點類似於失重的離心感,我要把你的靈魂從身體裡抽出來。”
等,什麼?把靈魂從身體裡抽出來他不就……
“降穀零,離開軀殼,來到‘死角’吧。”
隨著宇迦的話音落下,降穀零被一陣強烈的離心感集中,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在片刻後聽到宇迦的聲音。
“唔,好像是豹尾的樣子。”
什麼豹尾?聽錯了嗎?
降穀零睜開眼睛,這才發現他所在的位置從主駕駛的座椅上變成了車門外,但是……
坐在主駕駛席上的他自己,又是怎麼回事!降穀零震驚地將身體探入車內,他伸手去觸碰主駕駛位上的自己,卻發現他的手穿過了自己的身體。
降穀零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撐住,降穀零,你的三觀已經很堅強了,不過是靈異現象而已,不要大驚小怪。
冷靜下來的降穀零結合宇迦剛才所說的抽出靈魂,立即明白了自己現在是靈體狀態,他昨天見過那個名為一岐日和的少女靈魂被宇迦引回體內的,所以不用太擔心。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降穀零回頭,看到了自己的幼馴染笑著和他打招呼。
“零,你的尾巴一直在晃動哦。”被卸下的景本依舊穿著那身緣本親情讚助的外套,抵禦著寒冷。他此時笑得燦爛,伸手指向降穀零的臀部。
降穀零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時他才明白宇迦那一聲豹尾並不是他的幻聽,他順著景本指著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條金色尾巴,有較深的斑點狀分布,末端的顏色最深,長度大約和他本人的身高差不多,看起來毛茸茸的還有點微妙的透明感。
降穀零的思緒陷入一片混亂,他的尾巴繞到了身前,還像是另一種自由生物般,末端彎起像是朝他點了點頭。
宇迦不知何時來到了降穀零的身後,手上覆著一層神力,從根部抓住了他的“尾巴”,手指緊貼著“尾巴”一路擼到了末端,將他的“緒”加固了一遍。
“好了,現在感覺怎樣……?”宇迦手裡還抓著降穀零的“緒”,抬頭去看他時隻見對方低下頭捂著臉,耳根難以察覺地通紅著,一副沒臉見人了的樣子。
“噗嗤……”景本也背過身去,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可見情緒有多激動。
“?”
宇迦今天才剛覺得自己理解人類了,此時又變得萬分迷茫。
人,真是世界上最難懂的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