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
“啊, 好疼啊。”
“艸, 幸好我係了安全帶!”
車子撞開了鐵門, 劇烈的衝擊讓車裡哀聲載道, 邱費澤沒有多管,一踩油門, 車子衝了出去。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坐在車上,眾人均麵露茫然。
他們不知道外麵的情況如何, 這條路是學校開辟出來的小道, 地處偏僻, 得要開到路口才能見著人。
這時,江秋燕開口了。
“經過棲園路口的時候, 把我放下吧。”
黃燕眉頭微皺:“你住在棲園住宅區?那邊商業街不少,萬一……”
她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但在座的人都明白,如果棲園也出了事, 江秋燕就是羊入虎口。
“不管怎樣, 我都要回家看看。”江秋燕眼眶發紅, 神情堅定。
眾人沒有再說什麼, 換做是他們,家門就在眼前, 無論多危險,總要回去看看的。
徐應秋看著她的眼光帶上了幾分欣賞, 江秋燕雖看上去瘦弱, 卻意外地有著一股子執拗的狠勁。
簡源:“我家在G市, 那邊沒有受到影響,我已經讓他們儘量囤積食物……”
詹琴:“我家在P市鄉下,信號不好,但是那邊路不太好走,應該不會有事的,唉。”
黃燕:“我父母不相信,他們隻當我被嚇到了,甚至還想過來R市見我,我……”
看著她擔憂的神情,江秋燕拍拍她的手,“會沒事的。”
“徐老師,你不用知會家人嗎?”唐凱凱突然一問。
徐應秋抿了抿嘴:“我是孤兒。”
這話一出,氣氛像陷入泥沼般的沉重。
“抱歉。。”唐凱凱抓撓著頭。
徐應秋莞爾:“這有什麼好抱歉的,現在想想,倒是鬆了一口氣。”
唐凱凱不知想到了什麼,平時笑嘻嘻的臉帶上了幾分沉鬱,他低聲輕喃了一句:“嗯,挺好的。”
徐應秋聽了,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多嘴問什麼。
邱費澤皺眉看了一眼後視鏡:“怎麼,你那通電話沒打成功?”
唐凱凱露出了慣常的痞氣笑容:“打什麼打,老頭子早就帶著他那一家子飛去京都了,哪管的上我?倒是你,先前不肯走,現在想走都沒得走了,邱阿姨不得急瘋了?”
徐應秋聽出點門道,他詫異地問:“不肯走是什麼意思?”
邱費澤耳根發紅,似是有些不自在:“行了,彆說這些有的沒有,先想想我們的目的地吧。”
“乾脆去我家吧,我囤積的那堆東西,足夠我們吃用一段時間了。”
唐凱凱急忙提議道。
“天呐,你們看前麵!”黃燕驚叫出聲。
車子已經駛出了狹長的小道,進入了寬闊的路麵,原本該人來人往的繁華大馬路,現下空無一人,地麵四處是血,還灑落一些被啃食過的斷臂殘肢,這可怖的場麵讓他們心悸。
“完了,R市完了。”唐凱凱喃喃自語道。
江秋燕臉色霎時就白了,她甚至不敢往下深想。
這般蕭條隻有一個可能,就是它們追逐著活人四處跑遠了,好比魚入大海,可怕的病毒不斷擴散開來,直至R市徹底淪陷。
眾人本還抱著一線希望,期盼著外麵的救援能夠控製住局麵,現在想想,怕是難了。
車子開得不快,因為路上總有一些停放得歪歪扭扭的車輛,像是遭遇了什麼危急的情況,導致要棄車而逃。
“前麵有個小女孩!”
黃燕拍著前麵的座椅焦急地說著。
邱費澤微咪眼睛,卻是一踩油門,加快了速度。
“費澤你瘋了,你要乾嘛!”黃燕尖叫道。
坐在前麵的徐應秋卻是看得清楚,他喉結滑動了一下,低聲道:“黃燕,她已經不是人了。”
黃燕一瞬間啞然了,她呆呆地看著,半晌不說話。
站在路中間的小女孩,左手手臂已經被啃食得一乾二淨,骨頭完□□露了出來,它聽見引擎聲立刻就轉了過來。
大張的嘴巴流著涎水,它不停發出刺耳的嘶叫,下一刻便是瘋狂奔跑上來。
車子速度十分快,隻不過一個照麵,小女孩便被撞飛十幾米遠,但它隻需要幾秒鐘,又重新爬了起來,拖著斷腿,遠遠跟在車子後麵追逐著。
那不死不休,隻為一口血肉的模樣讓眾人心中發涼,半晌沒有言語。
“——”
女生壓抑不住的抽泣的聲傳了出來,徐應秋垂下了眼。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她還這麼小……”
江秋燕眼眶發熱,卻沒有說什麼,隻暗暗捏緊了拳頭。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要經曆這些,到底是誰,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黃燕失聲痛哭,瀕臨崩潰。
隻是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沉默開車的邱費澤出聲了:“活下去,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
唐凱凱眼神黯淡:“就當是,為了你的家人。”
隨著道路的深入,喪屍越來越多,吊在車屁股後麵的更是不少,徐應秋幾人神經繃得死緊,除了黃燕,再也沒有人願意耗費心神去傷春悲秋。
“怎麼辦?這路上停放的棄車越來越多,這樣下去,我怕會被困在中間。”
江秋燕麵色難看,她像是十分艱難地說出:“要不,你們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吧。”
邱費澤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說送你到棲園路,就棲園路。”
江秋燕一怔,半晌,她低低說了聲:“謝謝。”
“你現在該擔心的,是到了棲園怎麼下車,才能安全回到你家。”
江秋燕:“我知道有條小路,正在施工,應該沒多少人走,我可以從那邊穿過去。”
就在眾人提心吊膽的時刻,已經能通過擋風玻璃遠遠看見棲園路口,隻是那成群徘徊的喪屍讓他們心驚不已。
“秋燕,你真要進去嗎?那麼多喪屍,不可能的,你彆……”
黃燕慌亂地抓住江秋燕的手說道。
江秋燕看著前方,定定說道:“我一定要回家看看,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邱費澤:“你說的那條路在哪?”
她指著前方馬路對麵一棟正在施工的樓房:“就是那邊!旁邊有個巷子,跟住宅區隻隔著一堵牆,我隻要翻過去,就能以最短的距離回去。”
徐應秋轉過頭,神情嚴肅:“裡麵或許也會有喪屍,你,注意安全。”
江秋燕點點頭,不再說話。
幾人車裡使勁為她下車挪位置,隻見邱費澤加速衝了過去,聲音頓時吸引了不少喪屍追逐過來,他在那棟建築前一個甩尾,還沒有完全停好車,江秋燕已經做好準備,推開門立刻跑了出去。
一旁的唐凱凱立刻急哄哄地把門關上,“快走!”
這時,附近成群的喪屍已經撲了過來,甚至有一些跟著江秋燕跑了進去,黃燕看著她消失的身影,忍不住再度抽泣起來。
“秋燕……”
邱費澤雖沒熄火,但車子啟動的速度十分慢,喪屍到車前了!
一個飛撲,“duan”——撞在了擋風玻璃上。
“shit!”他咒罵一聲,努力攆過擋路的喪屍。
“哐啷”
完了,後座側邊玻璃被瘋狂不知疼痛的喪屍給打碎了,最近的詹琴頓時尖叫起來,“——啊!”
“閉嘴!你想引來更多喪屍嗎?”
唐凱凱急的捂住了她的嘴巴,詹琴大睜著眼睛,眼淚珠子不斷流淌下來。
與此同時,他拿著棍子拚命往外捅,就連坐在前座的徐應秋也舉著圓規狠勁往外捅,那喪屍被捅得口穿臉爛,還硬是鍥而不舍地往裡抓爬。
邱費澤急的滿頭大汗,好在這時車子速度逐漸提了上來,但更多的喪屍已經被他們的聲音給引了過來。
“哐啷”
擋風玻璃被趴在車前的喪屍給打碎了,徐應秋猛地轉過頭,但已來不及,那隻喪屍就要向邱費澤撲咬去!
徐應秋下意識的條件反射,抬起腳丫子就踹了過去。
“啊!”
一聲慘叫。
邱費澤俊臉多了個灰色的印子,他氣急敗壞地用右手掐住那喪屍的脖子,扭頭喊:“你踹的是我!”
徐應秋麵上燥熱,卻也管不了那麼多,他一連狠戾地踹了好幾腳,硬是把那喪屍給蹬了出去。
邱費澤左邊還握著方向盤,他打了個擺子,硬是摔出去不少攀著車子的喪屍,這才一踩油門,車子飆射了出去。
甩脫了身後那群怪物,車裡隻剩下粗粗的喘氣聲,個個臉色蒼白,驚魂不定。
徐應秋清咳了一下,眼睛不自覺向邱費澤瞥去。
他麵沉如鐵,一句話不吭,原本乾淨整潔的衣服上,多了幾團灰影,配上右臉發紅的印子,倒是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