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楠楓的情緒波動了一下。他雖然看不清楚女孩子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但那話音裡已經滲透了淺淡的悲傷。而後,他聽到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師傅,您是一個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妻子是為了錢,為了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才設計嫁給自己的……會生氣嗎?”
席楠楓皺著眉,一個字脫口而出:“會!”世上的男人都討厭愛慕虛榮、拜金的女孩子,他也不例外。
外麵的人默了片刻,又問:“如果她對你說她知道錯了,願意改正缺點,和您好好生活呢……你會原諒她嗎?”
“一般來講,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所謂的悔改、認錯,大多是女人的苦肉計!”席楠楓忍住了身上冰火兩重天的折磨,喘著粗氣說:“但是,如果我真的愛她,又另當彆論了……”
“怎麼彆論法?”女孩子聲音裡透著些小緊張。
男人一隻手死死握著床沿,呼吸急促:“我會考驗她,直到確定……她的愛裡麵,沒有摻雜銅臭味。”席楠楓閉上眼忍受著全身如螞蟻爬行的痛苦,喉嚨裡發出低吟:“徒弟,你所說的拜金女……不會是你自己吧?”
向佑痛苦而無奈的將頭低垂著:“師傅,我懷孕了!”
席楠楓神色一變。
“他已經知道我當初是為了金錢、財富才接近他的!”向佑說:“所以,他不理我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雙環路的小彆墅裡自生自滅。還有,在顧老爺子的生日宴上他受了傷,人人都知道,卻半點不告訴我。就算平日裡他不回淺微山,也不來看我和孩子。師傅,他的心怎麼這麼狠……他這樣做,究竟是為什麼?他對我,到底有沒有愛?”
當然是愛!聞言,席楠楓大吃一驚。往事如梭,以他對馳衝的了解,那個男人的感情一向淺薄,但若愛,便是至死不渝的深愛。其一,素有潔癖的他不會容許無關緊要的女人爬上自己的床,遑論懷上馳家的骨肉;其二,在港城隻手遮天的馳二爺素來對世俗和人性洞若觀火,曆經過大風大浪的他其實並不在意那些鶯鶯燕燕為了錢煙視媚行、裝模作樣的靠近,因為那樣的事,他見怪不怪看得太多了。但是,如果自己喜歡的女人出於這樣俗氣的目的擺了他一道,以馳衝決絕狠厲的性格——你戳了我的心,我若遂了你的意,豈非天理不容?不玩一把,都對不起自己的姓氏。
可是,席楠楓忿忿不平。他馳衝憑什麼可以霸著這麼多好女人?溫玉、向佑,還有馳家的二房、三房……其中任一個都足以讓世間男子苦苦追求、一生疼寵。他怎麼可以在拆散了彆人的大好姻緣之後,還能坐享其人福?他憑什麼生就了一副好相貌,還能家世顯赫,頭腦精明、眼光毒辣,事業輝煌,百事操控於手,擁有可愛的嬌妻,即將為人父……
“——不愛!”席楠楓聲音冷冷的,簡短二字發泄掉了這些年心中所有的妒忌、不甘和怨恨。馳衝,原來你喜歡的真的是這個小丫頭,卻是我低估了你的眼光。像你那樣的男人,原來也有為了感情費儘心力、求而不得的時候?可是,你愛的人,還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她感情豐富,卻分不出真偽,辨不明情深。
向二小姐頓時焉了,連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師傅,你不要這麼狠心嘛!說句好聽話哄哄我、騙騙我,難道會死呀?”
席楠楓唇角一揚,心情大悅:“徒兒,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就算以後馳衝拋棄了你,有為師罩著,你也可以做一個風光無限的大富婆。靠自己,不好嗎?”
“喔!徒兒受教了……”聽到這樣的答案,向佑心裡悶悶的,說不出什麼滋味。
席楠楓收斂了笑意,靜靜看著外麵為情所困的女孩子,心情同樣複雜:向佑,這才是為師給你上的第一堂課——千萬不要向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打探消息。因為,他們會直接把你帶到溝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