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芍的升學宴就定在了月底生日那天。
任莎提前就把酒店訂好了, 甚至親自參與了菜品的選擇, 事無巨細的過問,她女兒的好日子, 她當然要辦的風風光光的。
阮芍本人反倒沒什麼需要關心的, 她隻需要請一些她的同學和老師就可以了,老師她請了班主任和家就在本地的英語老師。
其他老師不一定在, 阮芍也沒必要因為自己的事非要將人家請來, 想了想就做罷了。
至於同學。
那就真的是沒什麼選擇餘地了。
左岸, 杜娟和胡宇, 李暢,就這麼四個人。
其他人根本沒交情啊,就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去請人不是顯得很奇怪麼?
電話打給左岸的時候,左岸對阮芍這麼上道表示很滿意。
——至少還知道請自己,也不枉少爺將她劃分到朋友一類了。
不過在應下邀請之後, 左岸又反過來定了阮芍一天時間。
就比她的升學宴晚了僅僅兩天而已,他到時候會在‘悅來會所’專門請客, 因為他八月初就要出發去H國了。
旅遊回來後的這段時間他一點都沒閒著。
自己做了各種準備不說,家裡還給找了關係簽了一家經紀公司, 他現在已經可以說是一名簽約歌手了, 雖然距離出道還早,但已經開始在公司接受一些基本培訓了。
等八月的時候走公司渠道去H國當練習生, 為期兩年。
這一走至少就得兩年, 所以在走之前, 他想請朋友再最後聚一次,畢竟以後都有各自的發展,想再聚在一起就很難了。
不同於阮芍朋友少的可憐,左岸咋呼歸咋呼,朋友卻很多。
如果不是阮芍先給他打電話,他過不了幾天肯定也會主動打過來。
該打的電話都打過之後,阮芍的日子又恢複了剛旅遊回來那幾天的狀態,圖書館和健身房兩邊跑,學習鍛煉兩不誤。
距離定好的時間還差兩天就到的時候,阮芍從圖書館回到家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她挑了挑眉。
見她回來,阮佩主動跟她打招呼,“小芍,聽二嬸兒說你最近天天都去圖書館學習,你也太努力了吧,這還沒開學呢,假期就該好好放鬆,你說是不是?”
雖然她已經儘量保持平常心,但心裡還是有些酸。
因為她唯一一個遠超阮芍的優勢現在也已經不複存在。
她再也沒法在阮芍麵前保持那種高姿態了。
阮芍考了一本重點,各大高校搶著要,她卻剛過一本線,這之間的差距宛如天塹,也讓她的自尊心很是受挫。
聽了任莎說阮芍每天都要去圖書館。
阮佩下意識想到的是,人家比她優秀那麼多,卻還那麼努力。
但反應過來後很快就變了想法。
難怪高考考那麼好,肯定是平時私底下偷偷付出了數倍的努力,平時又故意裝出一副差生的姿態,等高考的時候再一鳴驚人,讓大家以為她是個天才,也太心機了。
好像隻有這麼想她心裡才會舒服一些。
阮芍不知道她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心裡就想了那麼多,聽她打招呼就點了點頭,並沒有跟她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隻是隨口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阮佩聞言表情微變。
阮芍真的隻是隨口問了一句。
但聽在阮佩耳裡就帶著嫌棄的意味了,她自己又忍不住回想起過來之前她媽跟她說的話,心裡就越發有種難受的感覺。
她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要顯得那麼掉份兒,笑著回道,“二嬸兒打電話給我爸,說你後天生日,考上大學了也順帶慶祝一下,我的錄取通知書也拿到手了,我爸就讓我一起來,說是一起慶祝一下,我提前過來了。”
她媽的原話其實是:你二叔家那麼有錢,到時候來的客人肯定也都有錢,你是你二叔的親侄女兒,也考上了大學,填誌願的時候還讓你二叔給提了建議呢,一起去說不定還能多收一些紅包!
這番話戳到了阮佩敏感的自尊心。
但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她自己對此其實並不是太排斥,就像她媽說的,到時候說不定能多收一些紅包。
錢誰不愛呢?!
但如果她也考了一本重點,她可能會很欣然過來,還會很自豪。
就算在客人麵前也能抬得起頭來,衝著她二叔的麵子,客人肯定也會很給她麵子,她就是當之無愧的焦點。
這種畫麵在阮佩腦子裡幻想了很多次。
“你通知書也到了?你考得哪個大學?”
阮芍這個問題一出,吧嗒一下將阮佩從幻想砸回了現實。
她拿著個蘋果在手上削皮,眼角餘光看到阮佩臉色變得跟調色盤一樣,心裡很是納悶,她問了什麼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在聽了阮佩的回答後她後知後覺的了然了。
阮佩回答的聲音明顯比之前小了幾個度,“S市工業大學。”
這個大學阮芍知道,在二本裡已經是重點大學了。
但關鍵在於,這是個二本大學。
看阮佩的反應就知道她有多在意了。
在這之前,阮芍真的差不多忘了阮佩的成績隻比一本線高了五分這個事實,她忙自己的事還來不及呢,哪有那個心去關心阮佩,兩人本來關係也沒多好。
當時成績剛出來的時候,她還想過阮佩這個成績要麼隻能在二本裡選個重點,要麼就隻能選擇複讀,想報個好的一本是不可能的。
現在看來她選了前者。
阮芍雖然沒打算跟阮佩深交,但秉著阮佩也隻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同樣沒想為難她。
聞言說了一句,“那也不錯。”
大學是個新起點,S市工業大學在二本裡名列前茅,好好拚一把未嘗不能拚出一個好前程來。
再說了,大學的好壞並不能衡量一個人的全部價值。
有的讀了重本的大學生可能還不如高中輟學就在社會上闖蕩的人做出來的成績好,這些例子並不少見。
所以在阮芍看來,並不能因為一個大學就將人的後半生都拍板定論,早就過了這個階段的她對此看得很透。
可她沒考慮到阮佩隻是個高三剛畢業沒多久的學生,還是個考得不如意的畢業生,這話聽在阮佩耳裡就很刺耳了,甚至可以說是紮心。
這就讓阮佩沒法忍了。
她能忍到現在也快到極限了。
在阮芍話落後,她冷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身就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後她麵上終於露出了怒色。
爬到床上抓著枕頭狠命的拍打,用以來發泄怒氣。
一邊拍打嘴裡還一邊咬牙切齒的低罵,看上去真有些走火入魔了。
樓下的阮芍看著阮佩攜帶著滿身怒火上了樓,不怎麼在意的聳了聳肩,吃著蘋果刷著新聞,很是自得其樂。
接下來兩天時間兩人之間倒是沒起什麼衝突。
阮芍不會主動找茬,阮佩也很識趣的不再往阮芍麵前湊。
就這樣,兩天轉眼即逝。
到了阮芍生日這天。
任莎一大早就帶著阮芍去了訂好的酒店,等客人來了就帶著她一起去接人,就是阮吉祥和阮揚這天也都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客人陸陸續續的到來。
兩人在本市紮根二十幾年,生意做到如今這個地步,認識的朋友不知凡幾,今天請來的都是一些關係好的。
屬於那種對方家裡有喜事也會特地給他們發請柬的那種。
除了商場上認識的朋友之外,就是阮任兩家的親戚了。
兩家的親戚加在一起可不是個小數目。
阮吉祥一兄一姐,一弟一妹,現在又是暑假,孩子基本都在家,兄弟姐們再帶著孩子,人數就很可觀了。
任莎娘家這邊也不遑多讓。
任莎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人數一點都不比阮家少。
阮吉祥除了跟兩個姐妹關係相對好一點外,跟另外兩個兄弟真的沒什麼來往了,任莎這邊就不一樣了。
當年遇到困難時,任莎娘家兄弟可都幫了忙。
雙方之間關係一直維持的挺好。
阮揚考上大學的時候就特地過來慶祝過一次,這次阮芍同樣考上了大學,他們自然不會厚此薄彼。
按理來說,一般家裡有孩子考上大學這樣的喜事,大多數都是跟男方這邊的親戚聚一聚吃頓飯這樣。
很多地方的習俗就是這樣。
但這大都是相對普通人家來說的,有頭有臉的,或者家裡條件好的,主人家想多請點客人也是正常的。
就像這次請任莎娘家人就是因為彼此關係好,平時都忙工作,難得一見,一般有這種喜事的時候,隻要請了就都會來的。
但對阮芍來說,又是一波認人大戰。
不論是叔叔姑姑,還是舅舅小姨,除了阮吉武和張玲夫妻倆因為阮佩高考來過一次外,其他人她都是第一次見。
差點沒認花眼。
其中給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大舅。
這位大舅非常豪爽,在看到阮芍後直接走上前,唰的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紅包,遞給阮芍的同時哈哈大笑道,“小芍有出息了,高考考的這麼好,這是大舅獎勵你的,拿著,想要什麼自己去買!”
阮芍都有點傻眼了。
給紅包是正常的,但很多都是在吃完飯給的,像任大舅這樣一見麵就掏紅包,還一副土豪口吻的真的少見。
阮芍幾乎是愣愣的接過紅包,分量一點都不輕。
後來她其實還拆開點了點,足足有五千塊錢。
這個數目真的是很多了。
另外兩個舅舅和唯一的小姨給的雖然沒有大舅這麼多,但每個人都包了兩千塊錢,可以說是很大方了。
阮芍的舅舅們和小姨家庭條件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