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一聲,喬伊的身子向後倒去,被椅子的後背撐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江敘頭皮發麻,遊昭竟然在這裡動用私刑!
而且看喬伊的身體,顯然已經經受過了一輪,此刻幾乎是進氣沒有出氣多,十分慘烈。
腦中回想起在礦星一號上的喬伊,那時的他,已經失去了一切,白天做十幾個小時的體力活,晚上對著霧蒙蒙的夜空孤獨地喝酒。
某次喝醉後,喬伊突然問他:“當英雄是什麼感覺?”
江敘沉默了一會兒,回答他:“挺疼的。”
喬伊醉得已經拿不起酒壺了,抖著手往嘴邊送,卻大部分染濕了油漬漬的製服,看起來斑駁不堪。
“我爸爸也是個英雄,是我害了他。”
那是江敘唯一一次見到喬伊提到關於自己的事情。
其實,他早就悔過了,但一切都已經失去,無法挽回。
說到底,江敘並不怪喬伊,甚至在最後,和他產生了一段奇怪且短暫的友誼。
江敘對遊昭說:“放了他吧,他已經受到懲罰了。”
握著茶杯的手一頓,遊昭轉身,深深地望著希夜,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樣。
“為什麼?”
遊昭聽到自己不受控製的聲音從嘴裡吐出,“你不恨他嗎?”
江敘搖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現在比我慘。”
此刻喬伊意識清醒了些,正好聽到江敘的這句話,怒極反笑,情緒激動到一下子咳出一口血來:“你在同情老子?”
忍不住走近,江敘麵對著喬伊,心裡歎口氣。
比起來,現在的喬伊雖然有些熊孩子,但起碼生活過得不錯,如果這次他再繼續作死,還會重蹈過去的覆轍。
想起那個落寞的身影,江敘竟然有些不忍心。
“你這個脾氣,要是再不改改,得罪了人,以後會慘得到礦星一號上打工的,知不知道?”
江敘苦口婆心地勸道:“喜歡一個人,你就光明正大地追,耍這些手段,男人都要被你嚇走了,怎麼還敢愛上你。”
想了會兒,不對,遊昭不能喜歡他。
於是改口,“人家明明不喜歡你,你倒貼著也要上,這不是犯賤嗎,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嗎?”
“而且,你要為你老爸想想,你這麼作,以後連累了他,哭都來不及。”
當然,江敘沒見他哭過。
喬伊聽了這些更加氣,用僅剩的一條可以動彈的腿使勁往前伸,努力想要踢江敘,怒罵道:“你算老幾?敢來教訓老子!你給我等著,等老子出去以後……”
遊昭突然站起身來,喬伊立馬噤聲,驚恐地瞪大眼睛。
這一瞬間,江敘竟然有點想笑,但是強行忍住了。
遊昭看了一會兒喬伊,冷聲道:“既然他選擇原諒,這次就放過你,如果你下次……”
江敘心裡默默跟了一句,他下次還敢。
不作不死是他一輩子的追求。
果然,喬伊瞪大眼睛,又氣又不敢罵人,咬著牙說:“我憑什麼他道歉,我因為他變成這樣,你還讓我道歉?”
“遊昭,你也太不把我父親放在眼裡了。”
“為了這麼一個……人,壞了兩家的交情,真的值得嗎?”
越說越大聲,喬伊呸地吐出一口血,大言不慚:“你讓他給老子跪下,我就原諒他,怎麼樣?”
不愧是小作精,好了傷疤忘了痛,這才沒過多久,又露出原型。
不過江敘心裡也有些疑惑,他不覺得遊昭這麼做是為了自己,肯定還有其他更深刻的含義。
政治權謀之類的,一向不是他擅長的東西。
所以希夜和遊昭才會走到一起吧,他們兩個私下說話的時候,有時候也像是打謎語,根本看不出端倪。
此刻喬伊還在罵罵咧咧,江敘瞥了一眼遊昭,見他神色平靜,放下心來。
再來一下,喬伊肯定受不住。
遊昭沉默地盯了喬伊一會兒,突然出聲:“江敘說的有道理,你早晚會惹出禍端,不如現在我幫你父親一把,免得以後後悔。”
說著下了個命令,“帶一管xge試劑上來。”
江敘聽這個名稱有點耳熟,但看喬伊一瞬間臉色發白,拚命地掙紮起來,哆嗦著嘴唇:“不可能的,你不能這樣做,這是違法……”
“你雇凶傷人的時候,怎麼沒想起違法呢?”遊昭語氣涼薄。
之前引路的管家出現,手裡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個指頭粗細的針管,裡麵裝有半管透明液體。
江敘突然想起來,這是修改腦部基因的試劑,多用於治療精神疾病,而正常人使用,則會所有的失去記憶,永遠不可能複原。
遊昭想要徹底洗掉喬伊的性格,絕了後患。
不愧是遊昭,手段真是五花八門,江敘無語地望著那半管試劑,又看看驚恐的喬伊。
如果被洗掉了所有的記憶,喬伊還是喬伊嗎?
管家已經打開了牢室的門,將喬伊禁錮在金屬高凳上,死死摁住他的胳膊,一隻手熟練地將針管裡的空氣排出來。
“喬伊少爺,我建議您最好不要亂動。”管家將針管對準他的手腕處,尋找靜脈的位置。
喬伊開始慌了,他不斷地掙紮,驚叫道:“放開我!你這樣,還不如殺了我乾脆!”
針頭無聲地刺入皮膚,江敘突然開口:“等等。”
他對遊昭說:“要不我進去跟他說說,說不定他就回心轉意了呢。”
微微皺起眉,遊昭神色複雜:“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
一針下去,一切都解決了。
少了他這個源頭,就不會再發生之後的事情,江敘也不會死在無聲的宇宙裡。
眼中的冷意加深,遊昭命令管家,“動手。”
江敘著急地拉住遊昭的胳膊,“你不是說讓我來處置他嗎,難道剛才說的話不算了?”
說完還晃了晃,像是撒嬌似的。
遊昭身子僵住,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