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許久，藤木又一次縮緊，她疼得呼吸不暢，索性躺下等死。謝道卿看著藤木一點點縮緊，她的皮膚在磨損下流出更多鮮血，攥成拳頭的手越來越顫抖。
終於，她感覺到皮膚不同的疼痛後，默默昂起頭：“謝道卿，你看看我是不是流血了？”
兩個人跟著北辰星走了好長一段路，終於來到一棵參天大樹前，看到了熟悉的小光點。
段惜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真是有病。”
段惜察覺到他的動靜，一時間驚訝地睜開眼，便對上了他通紅的眼睛。
明明這次是北辰星的手段，段惜卻莫名心虛，有些不敢跟此刻的謝道卿對視。
“你們剛才問我了？”北辰星反問。
“北辰星，受死吧！”謝道卿的眼瞬間更紅了。
段惜勉強笑了笑，對上他的視線時，突然後知後覺地想到他剛才的一句話：“你剛剛說我是什麼？”
段惜皺眉。
他離開後，光點還在，段惜身上的藤木也開始越收越緊。
“總覺得他沒安好心。”謝道卿在一片安靜中開口。
他雖一直說，她要死在他的劍下才會離開，可通過她與北辰星的反應，哪裡會不知道即便是用長劍傷了她，都是一步步將她送出自己的世界？隻要一想到他一旦祭出卷雲劍，不知第幾劍的時候她會消失不見，他便痛苦得連指尖都在疼。
“什麼？”
北辰星冷笑一聲：“謝道卿不讓我跟著。”
謝道卿也不打算理她，在她周身下了防護結界後，便徑直往天之涯深處走去。
謝道卿一愣，下意識低頭看去，果然看到她的胳膊上，已經開始滲出絲絲血跡。鮮紅的痕跡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連呼吸都開始顫抖。
“段惜！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吧？難道你就看著他毀了我的地盤？”他厲聲問。
謝道卿不語，唇角卻微微翹起。
“碰一下光點，便能離開了。”北辰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難猜。”有些事就像亂麻，看似理不清，可一旦找到源頭，便能抽絲剝繭查出所有真相，現在他偶爾回憶起在她的幻境裡看到的那些畫麵，也隱約能猜到她昔日的生活。
的確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怎麼知道？”段惜驚訝。
“有，我可以等你死了，直接收起魂魄，重新幫你轉世，”謝道卿定定看著她，“反正轉世之後，你還是你，還會在這個世界。”
段惜連忙叫住他：“你去哪？”
這一次用了更大的力氣，劍尖不可避免地劃過段惜肌膚，在上麵留下一道血痕。藤木斷開一半，謝道卿不敢停，又一次刺了過去，段惜仰麵躺在地上，心想這叫什麼事啊，就因為穿越的姿勢不對，連離開的方式都要這麼苦逼。
段惜下意識要躲開視線，可惜還是晚了——
段惜索性不說話了，專注對付身上的藤蔓，然而如她之前的猜想一樣，越折騰勒得就越緊。
謝道卿看她一眼：“你才知道？”
段惜和謝道卿一動不動。
段惜若有所覺，抬頭與他對視後歎了聲氣：“你砍吧，十……劍之內是無事的。”
“就那什麼，異世……”段惜有些著急。
一連五劍，都在段惜身上留下了痕跡，等到第六劍的時候，藤木徹底斷開，段惜輕呼一口氣，隨手捏了個訣除去身上血痕，調動靈力將不深的六道傷口愈合。
段惜眯眼：“你不會跟著我們？”
“這東西，得用靈劍融合靈力大力砍才能斷，而且砍的過程不能猶豫，否則會重新飛速長合，是看著她被勒成兩段，還是幫她砍開，就看你怎麼想了。”北辰星朝謝道卿挑釁一笑，轉眼便消失在二人麵前。
段惜隱隱覺得奇怪，直到身邊的白霧徹底褪去，她才發現又回到了雪山前，而北辰星正站在山腳下，玩味地看著他們。
謝道卿一頓，隻能放棄。
謝道卿臉色更加難看，掌心聚集一團靈火想要直接燒開，段惜嚇了一跳：“你是打算把我也燒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彆的法子，可惜不管什麼辦法，都沒辦法動搖藤木一分。段惜漸漸被勒得快喘不過氣了，隻能弱弱開口：“要不……你砍一下吧。”
謝道卿乾脆不說話了。
北辰星冷笑一聲，主動上前碰觸，小光點一瞬變大，隱約透出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透過放大的光點，還能看到海岸線。
正是他們剛才所在的，海與島之間的一道線，隻要從這裡躍出去，便能直接跳進海中，不必再受蓬萊壓製修為之苦。
“生氣嗎？”謝道卿勾唇，話音未落又將瀑布炸了，“這才哪到哪？”
然而段惜和謝道卿還是一動不動。
“我才是這裡的主人，不跟著我走，你們這輩子都彆想走出去。”他悠閒開口。
“對，我不讓他跟。”謝道卿很是坦然。
轟隆隆一陣震天響動，雪山瞬間塌陷。原本消失的北辰星又出現了，臉色陰沉沉很不好看：“謝道卿，你有火就衝我發，毀壞天之涯算什麼？！”
……一次六劍，進展真快，還差八劍就能回去了。
段惜無語一瞬：“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北辰星氣急敗壞，正要與他拚個你死我活的時候，無意間與段惜對視了。
段惜看他一眼：“以後彆吃他的醋了，跌份。”
……行吧，這次算他們的不是，段惜咳了一聲：“那你現在要送我們離開嗎？”
謝道卿頓了一下，想起來了：“異世之魂。”
“你若敢騙我，我上九天下地獄都不會放過你。”謝道卿說著，再次朝藤木砍了下去。
話音未落，一掌朝謝道卿打去，謝道卿閃躲的功夫，他的袖子飛出一截藤木，直接捆在了段惜身上。
“確實有病。”謝道卿接話。
段惜苦笑：“你有選擇嗎？”
段惜：“……”
謝道卿立刻橫了她一眼。
“我能信你嗎？”他聲音沙啞。
段惜頓時柔弱一咳：“我好痛，應該是傷了五臟六腑。”
“是，我就是這麼好心。”北辰星說完，扭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終於，他還是抽出卷雲劍，紅著眼朝藤木刺去。因為怕傷到段惜，他第一下隻是試試，劍氣劃破了段惜的衣裳，卻沒有刺傷她，而藤木也斷開了三分之一，隻是因為他第二劍遲遲沒有落下，又飛快愈合了。
段惜：“……”化神中期，在這倆人的修為麵前就跟個小雞子一樣，真是半點反擊能力都沒有。
兩人聊了半天，也走了半天，身邊的白茫茫越來越濃，卻始終找不到可以出去的光點，於是又牽著手走了一段，結果白茫茫開始從濃轉淡。
北辰星：“……”
“你覺得我會這麼好心？”北辰星反問。
北辰星看得兩人這副德行，不由得冷笑一聲：“這確實是離開的出口，你們愛信不信，不過，我確實還有最後一招，若是不用一用，隻怕是不死心。”
段惜：“……”
段惜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不要想什麼就說什麼。”
段惜表情有些複雜：“那你還……挺聰明的。”
謝道卿臉色鐵青，直接上前徒手想要扯斷，結果這截東西簡直像活的一樣，扭曲著越收越緊。段惜終於痛呼一聲，皺著眉頭提醒：“不行，你彆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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