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蕪哼了一聲,我師父是來看我的,你真是小人多心。
“我……早知道主公對我沒有那樣的信任……”呂之陽臉上呈現出的痛苦,教七蕪一下子想起了單行也有過。
“呂之陽,當年我父親要殺你,終究是因你對不起他在先。平心而論,在我父親麾下之時,你可有像如今這般低微?林阡部下之中,有來自雲霧山比武,有抗金聯盟和紅襖寨,有林家軍原先後人,又有出於魔門和**會,如此多個派係,難免會有親疏。興州官軍於他而言,恐怕是最低一級。”蘇慕然言辭毒辣,“相反的,你若回頭,則必會得到我二哥重用!”
“……”呂之陽顯然被說中了痛處,攻擊漸漸減弱,七蕪義憤填膺站了出去:“寨主!寧可在林阡手下當小卒,也不該到雜碎手下當大將!”
向清風一驚拉她不住,蘇慕然循聲便一支暗箭打來,若非向清風抱著她滾過一圈,顯然七蕪要被打中,還未起身,蘇慕然一聲哨響,從天而降十多個黑衣人,將向清風和七蕪圍在當中,緩得一緩,呂之陽和蘇慕然皆已逃遁。
卻說這滾了一圈,硬是把七蕪的帽子給磕碰了,一頭長發全散下來,露出她的女兒身份。向清風微驚,來不及問她為何女扮男裝,便必須接手這場圍攻。
向清風長刀在手,倏忽白光閃動,七蕪儼然也拔劍而出:“向將軍,我助你!”
向清風點頭:“你適才,說得好。”
得他稱讚,七蕪登時臉紅了紅。
“這些人,應是蘇氏兄妹訓練出來的死士,武功都是一等一,你小心應戰。”向清風說罷,七蕪點頭不敢怠慢,隻是心裡略有不解,武功一等一的人,為什麼不上戰場去,為什麼不幫林阡一起打敵人,反而在後麵計算林阡呢?
此番械鬥,向清風分去十人,三個零頭交給了七蕪,儘管隻有三個,七蕪都頗覺棘手,自己在臨洮府混這麼久了,著實沒遇到過這般凶險,而餘光掃及刀法高強的向將軍,白虹時切玉,紫氣夜乾星,於刀光劍影中從容輾轉,以一敵十似乎並不吃虧,七蕪心中一喜,沒注意腳底,退後時一滑,頓時摔了個腳朝天。
這時一把鋼刀當頭砸下,七蕪大驚,唯能用滾的,當的一聲,那刀砍在地上,離她腦袋不過半寸!
另一把劍也搶上一步,七蕪又是一滾,那劍不幸斫入地下……
下一杆槍隨之紮過來,七蕪隻能再滾……這次沒這麼好運氣了,直接滾到了陡坡邊,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所幸向將軍解決完了那十人抽身來救她……
所幸?不,是不幸……
溺水的人,為什麼把浮木也抓得沉下去了?!
那其實已經失敗的三個零頭,眼睜睜看著白光掠過的同時,向清風明明已經捉住了風七蕪提上來,可恰好這時候風七蕪一慌就手忙腳亂,一邊抓牢向清風衣袖一邊竟絆了他一跤,他,硬生生被風七蕪帶下去了……
接著,三個人自然回去報信,說向清風被他們打得摔下了山崖……
不幸之萬幸,這陡坡下麵有一段稍平穩些。向將軍到底是武功高強,此刻一手撐在了峭壁上,一手還揪住了七蕪的衣領,兩個人一起命懸一線。
七蕪抬起頭,吃力地說:“向將軍,若是提不動我了,就一個人回去!”
“你會死。”向將軍雖然這樣說得很絕情,卻始終沒有鬆開她衣領。
“我本怕死之人,但真正要死的時候,到不怕了,死得其所了。”七蕪泣道。
向清風陡然看見她眼眸清澈,心念一動,好熟的眼睛。
“一定要活著回去,向主公報信。至於我,不要緊。”七蕪說,她說的語氣,何以令向清風心中一緊,明明,這句話該由主母說出來啊……危難當頭,向清風還是費勁將七蕪整個人都端詳了一遍,除了比主母要瘦很多以外,除了比主母要黑了很多以外……
“你的臉……”向清風忽然皺眉。
七蕪摸了摸,發現泥巴正在脫落,慌亂之餘唯能說:“是……是脫皮……”可是,大塊大塊地在往下掉啊!
“你……”雖然七蕪的“臉”掉了一半還有一半,但卻是一半黑漆漆的一半看得出相當白皙,向清風整個人都呆住了,拚儘力氣將七蕪提上來一些,真的,真的能看見,右臉上有一道傷疤,是那道向清風至死不忘的傷疤啊!原來,原來是主母本人嗎?難怪,她身上有這些信物,可是,怎麼會活著?又為何,比以前瘦了這麼多!向清風看著她蒼白的臉,雖不像以往憔悴,卻顯然比當年瘦削!
可是,確然如此,她最後一次出現在眾人眼前已經病重將死,如果僥幸活下來的話,是絕對會被折磨成這副模樣——然則,為什麼換了個人似的,好像對以前的事情記不起來了?又為什麼,會到臨洮府來,還輾轉到呂之陽的手下?!
向清風倏忽分不清是喜是悲,主母,活著,這一年裡,她要受多少苦難……
“主母,哪怕我豁出性命,定將你帶回主公身邊!”向清風在心裡說,他清楚此刻告訴她非但不能認她反而會令她吃驚和排斥,況且危機還沒有完全過去,於是閉上雙眼,調勻氣息,一定要活著回去!
至少要讓她活著回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