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黑池、孤亭,佳人對弈……書生,愜意不?”
女聲清脆,聽著極為悅耳,當然,如果摒棄掉她話裡的彆有深意,那就更好聽了。
藍廬書生聽到聲音,視線微抬,便見涼亭下,一紅衣少女英姿颯爽,抱胸而立。
少女明媚端方,妍姿俏麗,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微微上彎,宛若夜下月牙。
藍廬書生眼睛一亮,薄唇輕啟,邀請道:“姑娘,亭外水珠飛濺,沾了身易生病,不如進涼亭避避。”
……狗改不了吃屎!
藍廬書生沒救了。
“你怎麼隻請人小姑娘入亭避風雨,我這麼大個人站在這裡,你沒看到嗎,怎麼不邀請我一下。”
藍廬書生話剛活,一道粗狂的男聲,如虎震般赫然響起。
聲音大得仿佛能刺破人的耳朵。
藍廬書生隻感覺耳膜發癢,緊接著,眼前一花,一把大刀鏗地一下,豎在了他的腳邊。
“哪來的粗魯男人,這麼不講理。”藍廬書生還未看到人,隻瞥到腳邊的刀,便判定這亂丟刀的人,肯定是個粗魯的漢子。
他掀開折扇,一副嫌棄的模樣,趕忙用扇子擋往自己的臉。
將臉擋了一大半,他這才轉移視線,往男聲響起的地方看去。
黎初霽其實距離況曼隻一步之遙,也不知道藍廬書生的眼睛是怎麼長的,明明兩人就站在一處,偏他隻看見況曼,忽略了他……他大哥。
“大,大哥!”藍廬書生不看不打緊,一看,魂都差點嚇掉了。
他眼睛一瞪,不可置信地看著黎初霽。
這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除了他那雙胎胞大哥,還能有誰。
——大哥不是在漠北嗎?
什麼時候來中原的?
“大哥,嗬嗬,你還知道我是你大哥。”黎初霽嗬笑,大步邁上涼亭石階。
走到藍廬書生旁邊,獸靴驟然一抬,一腳踢到藍廬書生的小腿上:“老子可沒你這麼丟人現眼的弟弟。”
藍廬書生猝不及防,被黎初霽這一腳,踢得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到地上。
“大哥,咱兄弟十幾年沒見過麵了吧,你見麵就出手,怎麼,是想和我來出兄弟鬩牆嗎?”藍廬書生吃痛,眼中生惱,折扇一合,緊緊盯著黎初霽。
久彆重逢,他竟出腳踢他……
他現在是大人了,亭子裡還有美人呢,在美人麵前落他麵子,簡直可恨,可惱。
“兄弟鬩牆?就你之作為,我都羞於有你這種兄弟,還鬩牆……長兄如父,我這是帶我們父親教你怎麼做人。”說罷,黎初霽大掌一揮,又是一巴掌朝藍廬書生扇過去。
藍廬書生這次似乎有了防備,見黎初霽大掌飛襲而來,身姿一縱,靈巧地攀到亭柱上。
“你真要和我動手?”藍廬書生看著出掌攻他的黎初霽,震驚了。
“動手,怎麼不動手。不動手,你豈會痛,豈會知天高地厚。”黎初霽大喝一聲,腳步輕滑,就往亭柱上的藍廬書生抓了過去。
況曼看了眼打架的兩兄弟,慢吞吞走上亭子,朝那對已被驚得目瞪口呆的主仆笑了笑。
“這位小姐,亭中危險,你們還避避吧。”
況曼話落,見小姐眼裡隱隱透著對藍廬書生的擔心,她眼珠子一轉,又道:“小姐可知這位書生是誰?”
渣男,又騙了一個少女心。
不行,戳穿他,一定要戳穿他。
被嚇得不輕的小姐回過神,羞赧道:“不知,隻知他姓黎,是一遊學在外的書生。”
況曼頷首,誚笑道:“姓黎是沒錯,書生也沒錯。小姐,這位書生還有一個名字,這名字這兩天在咱東義縣,可是鬨得紛紛揚揚。”
“什麼名字?”小姐疑惑。
況曼:“藍廬書生。”
嬌小姐眼睛一瞪,不可置信地道:“藍,藍廬書生嗎?”
五千兩的威力很大,屏蘭山距離東義縣並不是很遠,一天時間,東義縣的八卦足夠傳到這邊,顯然,這位小姐也聽過藍廬書生的大名。
這不,一聽到藍廬書生的名字,水靈靈的眸子裡,就溢出了水霧。
“登徒子,不配書生名聲。”小姐又羞又惱,順手撈起石桌上的棋筒,遽然砸向藍廬書生。
砸完後,她氣憤地跺了跺腳,喊了一聲自己的丫鬟,小跑出了亭子。
也不知該說小姐手準,還是藍廬書就沒防過佳人,這看似氣怒下的一砸,好巧不巧地砸中了藍廬書生那隻正準備反擊黎初霽的爪子。
“嘶——”藍廬書生吃痛,抬眼,便見佳人已跑出涼亭。
“小姐,彆走,聽書生解釋。”藍廬書生一急,分出兩分心神,趕忙出聲,想叫住那位小姐。
——好吧,況曼確定了,這藍廬書生真的是一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奇葩。
和黎初霽交手,他竟敢分神去挽留人家小姐。
就在藍廬書生分神之際,啪的一聲脆響,黎初霽的刀鞘,已準確無誤地扇到了藍廬書生的臉上。
藍廬書生半邊臉,頓時浮現紅痕。
況曼瞅著都痛,隨即,又不厚道的笑了。
——活該!
況曼幸災樂禍笑了笑,坐到石凳上,從旁取出一個乾淨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翹著腿,興趣盈然地看黎初霽收拾藍廬書生。
黎初霽打弟弟,顯然掌握著一個度,並沒有將藍廬書生打傷打殘,隻刁鑽的用刀鞘抽他的臉。
每抽中一次,況曼就不厚道的笑一次。
在武力上,藍廬書生顯然不是黎初霽的對手,雖然輕功了得,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雙胞胎感應太強,不管他施展身法往那個方向避,黎初霽都能準確無誤地攔往他的路。
兩兄弟在涼亭裡,大打出手。
從下午打到傍晚,一直到藍廬書生後繼無力,這場單方麵的毆打才慢慢趨於平靜。
藍廬書一身狼狽,那張原本還算出眾的臉,已經被抽得紅腫一片,親爹來了怕都認不出這是他兒子。
揍了一下午人的黎初霽,則臉不紅,氣不喘,沒一絲動過功的跡象。
況曼抬頭,瞅了眼逐漸暗下的天色,將茶擱到石桌上。
起身,長鞭一揮,卷住藍廬書生的腰,落井下石道:“黎少俠,弟弟不聽話,教訓教訓就行,可不能把他的臉打壞了。哎,這毀容了,沐府小姐不認他是藍廬書生,我去哪要賞銀。”
說到臉打壞了這幾個字時,況曼還露出個惋惜的表情。
“懸賞,什麼懸賞——你要拿本公子換賞銀?”被鞭子勒得腰杆痛的藍廬書生震驚了。
“不拿你換賞銀,我大老遠跑屏蘭山來乾什麼。”況曼斜了他一眼:“敢情你還不知道自己被懸賞的事啊?”
“不怕,我這裡我聖慾天最好的美膚聖藥,就算真被打壞,我也能將他恢複原樣,不耽擱姑娘換賞銀。”黎初霽的聲音適時響起,獸靴再次往藍廬書生身上招呼了一腳。
“大哥,你和她狼狽為奸。”聽到黎初霽附和況曼的話,藍廬書生不可置信:“我可是你親弟弟。”
黎初霽嗬笑一聲:“彆吼那麼大聲,我知道你是我親弟弟。長兄為父,你做錯了事,還沒擔當,我這做大哥的,自然是要糾正你的錯誤。”
說罷,黎初霽眼睛一瞪,一副恨不得生吞了藍廬書生的模樣:“黎初弦,你真爭氣,調戲人家姑娘,還被人貼到城牆上懸賞……嗬,簡直是丟儘我們黎家人的臉。你師父呢,我倒要問問,你師父這些年,是怎麼教你,怎麼就把教成了這模樣了。”
來自兄長的嗬斥,似乎終於戳中了藍廬書生的羞恥心。
藍廬書生腦袋輕垂,虛弱辯解:“我是誠心邀請姑娘賞月的。”
說罷,他似乎為自己找了辯駁的理由:“真的,我很規矩,賞月的時候,連人家姑娘的手都沒有牽過。”
況曼眼角抽搐:“……!!”
——這哪來的奇葩!
這是牽沒牽手的問題嗎?
甭管他在和女兒家相處時,到底有沒有越界,壞女兒家名聲是事實,所以……
“我今天算是開眼界了,行吧,你要覺得你沒錯,回頭,你自己和沐老爺解釋去。”說罷,況曼鞭子驟然發力,啪地一下,抽到藍廬書生的腰上,然後拖上人,就欲下山。
藍廬書生被拖得一個踉蹌,差點趴到了地上。
“喂,凶女人,你要乾嘛。”
況曼側回頭,冷瞥著他:“你說乾嘛,當然是捆你去換賞銀啊!”
“喂,不,不是,你們真要拿我換賞銀?”藍廬書生本來以為況曼是在和他開玩笑,畢竟,這女人是和他大哥一起來的。
他大哥再怎麼揍他,也決不可能真捉他去換銀子,可是現在……
黎初霽將大刀扛到肩膀上,大步錯過一臉震驚的親弟弟,無情道:“這位姑娘的鞭子,可不是揮著好看的,要是不想一路摔摔打打,把你的臉撞得更慘,就自覺點跟上。”
作者有話要說:親親們,此文每個配角都有一個獨屬他的故事,他們的故事是圍繞著主線在走,黎初霽與沈聞秋是穿插整個故事的重要配角,這兩章,這兩人戲份會比較多。親親們如果不喜歡配角的故事,可以跳開看,但跳開後,後麵可能會連貫不起來。
藍廬書生這個懸賞,看似單元劇形式,但其中同樣貫穿著主線。後麵的故事,幾乎都是這種模式繼續,不知道親親們會不會喜歡這種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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