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冷冷道:“我憑什麼入夥?”
玉羅刹笑道:“憑紅雪小友。”
溫玉立刻閉上了嘴,惡狠狠地瞪著玉羅刹。
玉羅刹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充滿仇恨的眼神,他談笑自如,仍然雲淡風輕道:“李真真死,因為她無用,枯竹寒梅死,也是無用,紅雪小友如今是有用之人,所以我禮遇他,他的一根手指頭,我都不會動。”
溫玉道:“你要用他來威脅我?”
玉羅刹淡淡道:“你拒絕我,他就沒用。”
溫玉冷冷道:“你不留沒用的人?”
玉羅刹道:“他的手指頭好不好,取決於天外之人。”
溫玉厲聲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天外之人,難道不怕我玉石俱焚,連你一起殺?!”
玉羅刹忽又笑了。
他道:“我會讓你心服口服。”
溫玉不說話。
玉羅刹也不說話了。
他俊美的有些柔和的麵龐隱在了薄霧之中,一身淡色的衣衫似乎也被薄霧打濕,有一點沉重,卻又有一種超乎尋常的縹緲。
一隻鳥兒忽然飛過夜空,似乎是一隻喜鵲。
玉羅刹忽然抬了一下手。
他好像就是隨隨便便地抬了一下手,但那鳥兒卻忽然慘叫一聲,“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鳥兒本是極其輕快的生物,可此時此刻,卻隻好似是一塊笨重的石頭,落下來之後,再不發出一聲。
這喜鵲已經死了!
一點紅似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劇變。
他的臉上覆蓋著凶惡的修羅麵具,其實旁人並瞧不見他的神色,但玉羅刹隻觀他後脖頸的肌肉忽然緊了一分,就知道他已經明白了。
玉羅刹道:“你有很多好朋友。”
溫玉不說話。
玉羅刹又道:“這些好朋友的武功都很不錯,名聲也都很響亮。”
溫玉仍不說話。
玉羅刹道:“你身邊那位劍手朋友,之所以帶上麵具,正是因為你這天外之人來自天外的巧技,是也不是?”
溫玉還是不說話。
玉羅刹道:“就算你用這法子把你的朋友們都保護起來,我仍有辦法殺死他們。”
溫玉的拳頭攥了起來。
她當然也看出了一些門道,因為玉羅刹剛剛是故意要她看清的。
喜鵲飛在天上,與玉羅刹之間有好幾丈的距離,而玉羅刹的袖中、手上都沒有東西,他的手一晃,喜鵲就應聲墜地,死得無聲無息。
他沒有用暗器之流的東西。
這也就是說明,他用的是“內力”。
這或許是一種非常奇異的武功,昔日之人說內勁很巧,有一種奇異的技巧,叫做“隔山打牛”。
而玉羅刹使出的這一手,或許正是隔山打牛呢?隻不過她隔得這座山,是空氣,他的內勁用空氣作為介質,就能夠抓住喜鵲、殺死喜鵲。
所以,他即使不用接觸人身,照樣有辦法把人弄死。
溫玉的隨身空間入口,是否連內勁都吞的下去呢?
不好說,因為她從沒試過。
但是事到如今,難道她敢冒這個險來試一試麼?
她的臉色瞧起來就十分的不好。
玉羅刹道:“三日之後,我約你同一時間,還在這裡相見。”
溫玉道:“你要做什麼?”
玉羅刹含笑瞧著她,就好似在瞧自己鬨脾氣的小情人一樣。
他道:“我要你心服口服……你知道的。”
溫玉隻覺得渾身上下都爬滿了不適。
玉羅刹淡淡道:“你的朋友們,你可以都請他們來,三日之後,在此決鬥,西方之玉欲取天外之人,必不讓你傷心,他們之中,我絕不殺一人。”
他認為自己的武功比溫玉的朋友們加起來還要高得多!
所以他敢說:我一對多,你可以用儘你的手段,我保證他們都不死,你會心服口服。
這的確是……自信。
但他是否有這種資本自信呢?
溫玉認為是有的。
她曾見過石觀音力克楚留香、姬冰雁、一點紅、陸小鳳四人,那是她就知道,武功高的人,以人海戰術攻之,是最徒勞無效的。
而她也在那一次的戰役之中認識到,自己的朋友們都是頂級的高手,但這世上的確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比他們加起來還要更厲害的高手,不僅存在,可能數量還不少……
而玉羅刹……的確比石觀音還要強大。
更為棘手的是,他管中窺豹,已窺探到了溫玉的能力。
三天之後的這場約會,她必須去,因為傅紅雪在他的手中。
無論玉羅刹看上去多麼有良心的樣子,這也都是假象,倘若三天之後,溫玉放了他的鴿子,或許轉頭她就會在什麼地方看見傅紅雪的手指頭。
她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溫玉道:“好,我知道了,三天之後,就在此地,就在此時。”
玉羅刹微笑道:“我等著你。”
溫玉冷冷道:“我殺了你。”
玉羅刹勾起嘴角,仍道:“我等著你。”
溫玉轉身就走。
一點紅冷冷地凝視著玉羅刹,玉羅刹卻連他一眼都不看,忽然又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一點紅緩緩轉身,跟上了溫玉。
他們慢慢地走著,溫玉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也一句話也不說,一點紅沉默地走著,既沒有看溫玉,也沒有試著與她說說話。
一直等到回到京城、回到溫玉所住的小巷裡的時候,溫玉才停下了腳步,勉強對他笑了一笑,道:“我到啦。”
她推開青石磚牆,準備先冷靜一下,然後再說。
一點紅忽然道:“溫玉。”
溫玉轉過身來,看著他。
黑衣青年摘下了臉上的麵具,露出了他慘白而冷酷的麵容。
他正盯著溫玉,溫玉也正凝視著他。
一點紅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道:“明天,我去叫他們來。”
“他們”當然指的是陸小鳳與花滿樓。
溫玉一怔。
他嘶聲道:“彆怕,還有我們,一切都沒有那麼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