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那本詩歌遞了過去,兩個人手指不小心碰到,江若望瞳仁顫了顫,強忍著被觸碰的不適,露出笑容,“謝謝。”
許清桑起身的時候,江若望忽然抬起了頭,眼神溫柔,“許,姐姐。”
許清桑一怔,望著他,隻見,少年表情有些怯怯,臉色微紅,“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她點頭,覺得他是個溫和敏感的又懂禮貌的少年,聲音忍不住溫柔了幾分,“可以。”
他帶著忐忑,問道:“那,醫生和病人,可以成為朋友嗎?”
像是很難為情,他又艱難補充道:“你剛剛,不是說,我,從小沒有什麼,朋友,我想,如果,可以交到,新朋友,也許,病也可以好。”
許清桑問道:“你妹妹呢?”
江若望臉色浮現一絲尷尬,“我們,關係不是,太好。”
腦海中莫名浮現那張洋娃娃一般的臉,心跳如雷,隻有他自己才明白,他對她的興趣,是出於一種很扭曲的情感。
程家這事,程家考慮到程鬱理的身份並未宣揚出去,許清桑剛回國不久,並不清楚來龍去脈,還以為兩個人是親兄妹。
想起那個跋扈的少女,許清桑心裡歎息了一聲,心裡多了幾分同情,溫聲道:“可以的。”
許清桑離開了房間,江若望將那本詩歌擺在床頭櫃上,冷漠地看著,拿起紙巾,將封麵擦了又擦。
視線移到自己指尖,他蹙了蹙眉,進了浴室。
水龍頭嘩啦啦衝洗著,少年垂著頭,麵無表情,一遍又一遍,指尖搓得發紅。
*
夕陽西下,雲蒸霞蔚,天幕一片橘紅色,染得海水一半青一半紅。
程漵駕駛著車子,沿著海邊的公路回程家,路上,海鷗散開,羽毛從天際飄落,童靜坐
在他身邊,窗戶敞開,海風吹在臉頰。
她望著堆起的海浪在凹凸不平的小石崖拍起一層層泡沫,不知想著什麼。
程氏集團位於陵川市繁華的市中心,交通繁忙,而程家彆墅則在離陵川市市中心較遠,其實去公司多有不便。
可是幾年前那場大火,讓程鬱理毀了容,程漵和童靜為了讓她好好調養身體,就選了個清靜的地方,搬來了這裡,一住就是好幾年。
他們夫婦極疼愛程鬱理這個孩子,處處為她著想,所以,在得知程鬱理不是自己親女兒的時候,兩個人都有種天塌了感覺。
如今想起來,依然如此。
她怔怔望著窗外,疲憊地揉了揉眼角,忽然開口,“老公,你說,要是當初兩個孩子沒被抱錯就好了。”
程漵安慰她,“阿靜,彆多想了,反正,理理永遠是我們的女兒,兩個孩子都是我們家的。”
童靜有些遲疑,歎了口氣,“可是,若望這孩子,他明明才是我們的親生兒子,我竟然對他沒有多少感情,我隻是覺得很對不起他。”
“其實我也是這種心態,我總覺得,那孩子的性子太冷了,和我們很難親近起來,每次看著他,我都覺得他是彆人家的孩子。”
程漵頓了一下,又道:“阿靜,說實話,我們給若望辦回歸宴會的話,應該用什麼名頭,如果告訴外界,他才是程家真正的血脈的話,彆人肯定會議論理理的身世,這會讓理理很難堪的。”
童靜臉一白,“你的意思是,不要聲張嗎?”
程漵歎氣,“宴會肯定要辦,如果不辦,又顯得我們太忽視這孩子,老爺子若是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
想起程家老爺子的倔脾氣,又想起他因為程鬱理是個女孩兒就不怎麼待見他們這一家,童靜咬了咬唇,“那怎麼辦?”
程漵若有所思,“我記得,若望還是江家的戶口,不如我們先把他的戶口遷回我們程家,至於宴會,倒是不急著辦,理理不是九月份的生日嗎,若望和她同一天出生,那就弄成兩個人的生日宴會吧,這樣,顯得我們也很重視理理。”
“嗯。”童靜臉上笑意溫柔。
車子很快到了程家彆墅門口。
快到了晚飯時間,程鬱理肚子有
點餓了。
程鬱理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發現江若望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拿著一本詩歌集在認真看著,她好奇地問係統,“係統,江若望那本書哪來的?”
好奇心是人類的通病,即使程鬱理不想和原著中的人產生什麼糾葛,也不阻礙她有一顆八卦的心。
係統:【是許清桑送給他的。】
程鬱理臉上帶著笑,調侃道:“許清桑不愧是溫柔大姐姐,這麼快就讓江若望敞開心扉了。”
聽到少女熟悉的,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江若望指尖下意識一顫,輕輕翻動書頁,卻一個字看不進去,呼吸紊亂。
他控製不住地去想,她會在意這本書嗎,如果知道是自己嫉妒的對象送給他的,她會有什麼表現?
江若望明白自己的想法有點變態,可卻無法自拔地覺得愉快。
江若望坐在正中間的沙發裡,而程鬱理坐在了旁邊的小沙發上。
少女雙腿交疊,天藍色的裙擺壓出一道道折痕,隱隱綽綽掃過白皙的膝蓋,小腿纖細,套著白襪子,看起來有種乾淨純潔的美感。
她拿起了桌麵的小點心,張開唇瓣,貝齒輕啟,咬了一小口,程漵童靜雙雙走了進來,她放下點心,朝著他們跑去,歡快地叫了一句,“爸,媽。”
點心留下一塊小小的牙印。
江若望眼神一滯,表情突然變得陰沉。
她根本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