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地換了一身衣服之後,簡催動瞬移之術,身形已然消失在了房間中。
……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大事,整個皇城都混亂不堪。
人們奔走相告著光明神現世,以及光明聖子叛逃的消息,這兩件無論哪一件單獨拿出來,都是足夠震動大陸的大消息,然而兩件事居然同時發生了,這讓大陸如同發生了一場大地震,每個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皇城的每個酒館都爆滿,擠滿了探聽各種消息的人。
“你們聽說了嗎!光明神殿發布了傭兵任務,凡是能抓到或者殺死聖子的,就能得到十萬金霜石,那可是十萬金霜石!夠普通人活一輩子了!”
“到了現在還稱呼他為聖子?該學會叫他的本名了老兄!否則讓光明神殿的人聽到,你不但得不到金霜石,反而會被教育呢!”
有豪爽的傭兵發出大笑,酒館中的氣氛十分活躍。
有身負大劍的劍士沉思著開口:“十萬金霜石的報酬的確能夠吸引不少人,但是簡的實力也不容小覷,我一個劍士恐怕難以近他的身,有沒有法師朋友願意組個隊?如果真的能得到獎勵,我們平分。”
“拉倒吧,簡之所以厲害,靠的就是那一身光明之力,整個大陸隻有他一個純粹的光明法師,隻要一出手,就能讓人發現是他。”一個絡腮胡的的大漢說,“你們看他現在還敢用法術嗎?而法師一旦不能用法術,你們看是誰能拿捏誰?”
周圍一大圈人全部恍然大悟,隨即無比興奮起來。
照這麼說的話,抓到簡就不是天方夜譚了!那十萬金霜石豈不是人人都可能有份?
在這熱火朝天的討論中,一個偏僻的角落裡,酒館的夥計殷勤地端上一個托盤,上麵擺著一杯泛著泡沫的大麥酒。
“客人,您的大麥酒!”
“謝謝。”
墨綠的鬥篷下,露出一張線條柔美的下巴和淡色的唇,他抬起手去握杯子,手指優美纖長,和這裡粗獷的環境格格不入,引來了夥計好奇的注視。
這一看,就移不開眼睛了。
帶著兜帽的鬥篷下,一身貼身的勁裝包裹著青年纖穠合度的高挑身段,那通身的氣度一看就極為不凡,不像個尋常的冒險者,而他身後背著的弓箭暴露了他的職業。
居然是稀少的弓箭手!
察覺到夥計的目光,鬥篷人動了動脖頸,幾捋淡金色的發絲從兜帽中露了出來,聲音也有些不耐煩:“還有事麼?”
夥計打了個冷顫,連忙賠笑:“沒有,沒有,您慢用。”
在夥計快速溜走之後,鬥篷人,也就是簡拿起那杯大麥酒,放到唇邊喝了一口,並慢慢地舔去唇周的泡沫。
事情和他預計得差不多,果然所有人都以為他隻是個身體孱弱的法師,在害怕使用光明之力暴露自己的情況下,就隻能任人宰割了。
簡微微地笑了一下,見這裡已經沒有了值得探聽的消息,就摸出幾個銅幣放在桌子上,起身離開了這裡。
有一些人的目光被他的弓箭所吸引,在他離開之後還感慨一番,自從幾百年前精靈族消失之後,曾經叱吒風雲的弓箭手職業就沒落了,沒有了精靈的帶領,其他種族很難重現弓箭手的榮光。
……
簡低著頭走在皇城最偏僻肮臟的貧民區。
這裡和繁華的主城區簡直是兩個世界,到處都是垃圾和惡臭,穿著破爛的孩子嘻嘻哈哈地從他身邊跑過,卻聚集在後麵用帶著惡意和打量的眼神注視著他。
國王在第一時間就下令封鎖了城門,並由多名法師聯合施法形成結界,勢必不讓簡逃出皇城。
在這種情況下,簡隻能選擇暫避鋒芒,為了保險,隻能選擇多擦於貧民區內,先撐過這幾天。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簡心中一驚,居然是一隊聖騎士正穿行在巷子中!
他們正在詢問貧民窟的人什麼,簡眼神微凝,短暫地思慮片刻之後,他果斷地閃身,憑借自己的身形,躲進了兩棟房屋間細小的縫隙間。
雖然他現在做了偽裝,但是騙騙其他人還行,這些聖騎士平日裡和他朝夕相處,很難保證不會看出來什麼。
然而簡剛剛躲進去就發現了不對勁,他踩到了一塊……軟軟東西。
這裡麵居然還有個人!
簡倒抽口氣,呼吸已經凝滯了,他空間戒指裡的法杖已經準備好,一旦這個人暴露了他,他將馬上發動瞬移之術!
但他等待了一會,腳下的人都沒有一點動靜,而在他緊繃的等待中,聖騎士們並沒有注意到這陰暗狹窄的縫隙,直接掠了過去。
簡緊繃的神經這才緩慢地放鬆下來。
他走出縫隙,凝眸看向剛才被自己踩住的人。
……說是人,實際上和一攤垃圾也差不了多少,他趴在地上沒有絲毫反應,渾身都是淒慘的傷口,有人打的,也有野狗和老鼠咬的,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甚至現在上麵都爬著蠕動的白蛆,讓人難以相信這是個人。
簡猶豫了一下,還是蹲下/身,將手指貼在了他的頸間。
隨即他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目光,緊隨其後的是無比的掙紮。
這人居然還活著。
即使苟延殘喘,形狀淒慘,但他確實還活著。
他有能力救他,但是救他勢必要使用光明之力,一旦使用了,就會被人發現他在這裡。
……怎麼辦?
他知道自己此時正命懸一線,稍微一不在意就會命喪於此,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保障的時候,他怎麼還有餘力保護彆人?
但這是一條人命!
他吃儘千辛萬苦,隱瞞身份,承受罵名,不就是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嗎?
一條生命和一萬條生命相比,難道就更低賤了嗎?
如果為了自己的活命,連一條生命都不願意拯救,還提什麼拯救大陸的種族?
一抹清潤的光芒蓋過了眼中掙紮的神色,簡漸漸地平靜下來。
他不顧臟汙,輕柔地將這人從窄縫中挪出來些許,然後將手懸空放在了他的身上。
“彆害怕,你很快就會好了。”他輕柔地說。
隨後他閉上眼,澎湃的光明之力從他身上噴湧而出,籠罩住地上的人!
起死回生之術——輝耀天堂!
與此同時,所有體內有光明之力的人都瞬間抬起頭望向貧民窟的方向,正好在這附近的哈維洛特眼神一沉,一馬當先地向著光明之力傳來的方向奔去!
簡聽到了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但治療還沒有結束,他不能放棄,於是他停留在原地,聽著急促的呼吸在他身後響起。
哈維洛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在這種時候,這個人居然還在救人?他不知道自己會暴露嗎?
至於那一身弓箭手的打扮,則被他當成了是偽裝身份,並沒有過多在意。
即使哈維洛特再不相信簡在救人,但是眼前的情況無法辯駁,輝耀天堂的光輝無法偽裝,地上那個本來重傷瀕死的人確實在一點一點地恢複生命力。
即使哈維洛特再想抓捕簡,他也不想打斷救人。
治療的過程比簡預料中得更長一些,等結束之後,他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白。
他沒有回頭:“哈維洛特,是你找到了我。”
“是。”哈維洛特抽出聖劍,“簡,看在你救了人的份上,我不想傷害你,跟我走吧。”
簡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解除了頭發上附著的法術,恢複黑發黑眼的他摘下頭蓬,回身望向聖騎士長。
他沒有接話,反而問:“世界樹之心是不是在你這裡?”
哈維洛特原本還有幾分柔和的眼睛霎時冷硬下來,他警惕地望著簡:“是或不是,都和你沒有關係。”
簡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有些無奈:“我早就試圖告訴過你們,世界樹之心不是生靈能夠擁有的東西,尤其是人類。人類的心太過空浮,太過欲壑難填,世界樹之心放在你們這裡,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你的意思是,放在你那裡就是一個好的選擇了嗎?”哈維洛特沒想到到了現在他還在覬覦世界樹之心,聲音冷漠,“你指責人類欲壑難填,難道你自己就不是人類麼?你又有什麼資格擁有它?”
簡抿起唇,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神色,還沒等哈維洛特看清楚,就聽到他問:“你想把世界樹之心交給誰?大祭司?主教?還是人皇?”
“我會把它交給有資格擁有它的人,那個人不是你,也不是我。”哈維洛特擺出進攻的架勢,“不要掙紮了,簡,聖騎士團正在趕來的路上,你逃不掉的。”
簡再次歎了口氣,他的聲音仍然聖潔而柔和,如同在講述著光明神的旨意。
“我真的不想傷害你,傷害任何一個聖騎士。”他說,“但是我還有事要做,的確不能在這個時候被抓到。”
哈維洛特不再廢話,當即就衝他攻了過去!、
然而簡隻伸出了一根手指,就將他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向前。
他瞪大了眼睛。
“抱歉了。”
就在簡重新戴上兜帽,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倏然一股浩瀚的光明之力降臨在此,那影影綽綽隱藏在後麵的,赫然正是本該離開的——光明神!
【簡子晏:……
419:……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