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何要如此?
烏衣寐神色不解又難過,他失神的看著眼前人。
十年前。
是這人將他從屍堆裡撿了回去,時間轉瞬即逝,他從一個人人可以踩死的螻蟻,成為如今名震天下的大魔修,這人給了他作為人的尊嚴地位,也給了他不曾奢望的信任愛護,讓他從一個行屍走肉,第一次覺得自己活的像個人……
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這人給予的。
有今夕今刻,便此生足以。
所以,若您想要死在浮丘山,我就陪您死在浮丘山。
反正,除了您的身邊,我也無處可去。
烏衣寐恭恭敬敬跪地行禮,啞聲緩緩開口:“我定會將尊上命令,傳達下去。”
然後決絕的轉身離開這裡。
方黎看著烏衣寐的背影。
微微沉默下來。
烏衣寐明知自己的命令,會帶來何種後果,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所以,你想要陪我死在這裡嗎?
就像原著中一樣。
方黎垂眸輕歎,神色複雜。
但,我是不會讓你也死在這裡的。
……………
謝懷雙目緊閉盤膝而坐,麵容上時而浮現灰紫色,時而又呈現淡淡紅暈,直到整整三個時辰過去,謝懷驀地吐出一口血,他緩緩睜開眼,擦去嘴角血跡。
這毒確實有些棘手,但好在最後還是壓製了下來。
不知道方黎醒過來了沒有?
謝懷深吸一口氣,當即起身,他落地的時候,身軀微微搖晃了一下,這時聽魔仆在外道:“玉儀君,尊上讓我給您送清茶湯來。”
尊上?
謝懷眼神一動,方黎醒了嗎?
他啞聲開口:“進來吧。”
魔仆推門而入,雙手將茶湯奉上,恭聲道:“尊上說,這是專門給您準備的,請您務必趁熱享用。”
說著站在那裡,竟是要親眼看謝懷用了才行。
謝懷神色淡淡的,不問不看,伸手端起茶湯,一飲而儘。
魔仆接過空碗,笑著道:“您好好休息。”
說著就離開了。
謝懷微微垂眸。
這茶湯一進入身體,便如溫泉水流,滌蕩身體每一處,他不惜耗損修為,才死死壓製的毒性,瞬間便如冰雪消融……
是解藥。
真正的解藥。
謝懷皺眉露出不解之色,方黎是如何知道真正的藥引的?而且他這麼快,就猜出是自己引了毒嗎?
也對,他這麼聰明,就好像沒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
隻是……他會如何想?
他會因此明白自己的心意嗎?
想到這裡,謝懷心中竟第一次生出忐忑的情緒,第一次這麼迫切的想要見一個人,卻因不知如何麵對而踟躕不決……
許久,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正要離開院落的時候,忽的視線一掃,空無一人的庭院中,不起眼的角落,樹枝中插著兩封信。
是奉音送進來的。
有何急事,現在送信?
謝懷停住腳步,皺眉打開了信。
一封是師父的親筆信。
信中師父言明因為丹山門被滅之事,靈仙界震動,雲間闕已加入萬仙盟,正擇日攻打浮丘山,讓他裡應外合,務必除掉這個魔頭,還靈仙界一個太平。
謝懷捏著信,若是之前,他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因為這便是他來此的目的……可是此時此刻,心中卻隻覺得荒唐可笑……
因為,那個魔頭,本就要死了。
何須我來出手?
他一直在等著你們來殺他。
一切都如他所願。
謝懷眼中浮現黯然之色,然後打開了第二封信。
這封信寫的有些潦草,連筆跡都還未乾,顯得有些急迫,上麵隻有一行字:剛剛魔尊下令,要十日內眾仙門臣服,不服者殺無赦。
謝懷看著這一行字……
死死的,死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刻入眼中。
忽的喉頭一甜,血-腥味彌漫口中。
謝懷閉上眼睛,慘笑一聲。
此號令一出,就是壓死正道仙門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們不可能臣服的,如今萬仙盟大勢已成,必定要舉力而出。
十日。
所以你便是這麼的等不得,就連死,也要給自己定個期限麼?
………………
方黎很快就得到了魔仆的複命,表示親眼看玉儀君飲了茶湯,這才放下心。
十天啊。
終於可以結束了。
想到來這個世界不過幾個月時間,但到了這一刻,竟有恍如隔世之感,原來他已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
現在隻差最後一步了。
方黎無所事事,拿著魚竿去後山釣魚去了,之前閒來無事,他就很喜歡去海涯邊釣魚,會覺得心境平和時光飛逝。
這海崖坐落在浮丘山後方,下方是幽黑無底的隕星海,罡風烈烈、惡浪滔天,是個極為凶險的地方,但偏就這樣凶險的地方,卻也有魚兒可以生存。
隻不過這裡的魚兒可凶狠的緊,以往厭睢喜歡把違逆他的人丟下去喂魚,活人扔下去不肖片刻,就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以至於厭睢一說喂魚兩字,不少人都嚇的兩股戰戰……
方黎失笑搖搖頭,他沒有拿人喂魚的愛好,但這的魚兒吃起來不錯,肉質鮮美,他十分的喜歡。
他悠然自得的坐在那裡,山上的風有些大,吹的他衣袍獵獵作響,倏的他眼神亮了下,魚兒上鉤了!
方黎猛地一甩魚竿。
一條黑乎乎的凶魚被拽的飛了上來,方黎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魚尾巴,妖魚惡狠狠的看著方黎,張嘴咧開一口銳利尖牙,哢嚓——它被方黎一手捶到了地上,將一塊堅硬的石頭咬的粉碎。
妖魚沒有咬到這個可惡的人,反而咬了一口的石頭渣子,氣的嗷嗷亂叫,不住的在方黎手中掙紮,要再去咬這個人!
方黎笑眯眯的,視線上下一掃,琢磨著是蒸、是烤、是炸的時候……
一道白衣身影緩緩出現在涯邊。
謝懷衣袂被風鼓動,他靜靜站在那,一雙幽黑深沉的雙眼,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雖然謝懷一句話沒說,但方黎就是本能的覺得,謝懷現在很不高興。
他心虛的一甩手就把魚扔回了海底,算你命好,今天就饒你了,然後輕咳一聲,對謝懷露出一個微笑:“你怎麼來了。”
謝懷胸腔微微起伏,死死看著麵前之人。
那雙眼複雜而晦暗。
裡麵是方黎不懂的情緒。
方黎被謝懷的眼神看的頭皮發麻,看來謝懷已經知道自己下的命令了,這是赤果果的要挑起仙魔大戰啊,現在的謝懷一定在氣頭上,肯定又是來質問自己的,他忽然有點兒不想麵對此刻的謝懷……
因為自己除了騙他,不知還能說什麼。
而他不想再騙他了。
謝懷望著方黎躲閃的眼神,寒流流淌過胸口,所以你也知道,我會不高興啊……
你什麼都知道,卻還要這樣做。
而自己又能問什麼?
問你,你就這麼想死嗎?
這句話在謝懷的舌尖盤旋,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出口。
他再也無法,看這人繼續這樣下去了。
許久,謝懷緩緩開口,發出喑啞聲音:“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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