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兒子和玉儀君天差地彆,僅僅靠著所謂的宿命之說,若是玉儀君日後變心了,兒子被拋棄了怎麼辦啊?他可不能被驚喜砸暈了頭!
方明遠頂著巨大的壓力,顫聲道:“我,我等自然沒有異議,隻是,玉儀君,您,您可是認真的?”
謝懷如何看不出方明遠的擔憂,他深深看了方黎一眼,眉梢眼角都是溫柔,慢悠悠的道:“自然是認真的,既然結為道侶,便生同裘死同穴,此生此世不分離,我定會好好照顧他,方老爺不必憂心。”
方黎隱隱聽出了威脅的意味,更加不敢動了……
方明遠卻是徹底的安下了心,再沒有一絲一毫疑惑,玉儀君一言九鼎,而且這般光風霽月的人物,怎可能真的傷害自己兒子呢?
即便,即便真的有一天不愛了。
那也能好聚好散。
這件事無論怎麼看都是兒子賺啊!
方明遠恨不得現在就讓他們結為道侶,以免夜長夢多,但想了那麼多終於想起一個問題,他好像……還沒有問過兒子的意見?
雖然覺得兒子不會有意見,但方明遠輕咳一聲,還是象征性的對方黎道:“黎兒啊,你願意嗎?”
我當然不願意!
方黎心道,但感到手上陡然加重的力道,頓時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來:“我自然是願意的。”
這笑容落在方明遠的眼中,那就是羞澀了,自家傻兒子才剛治好病,什麼都不懂,會有些害羞也正常。
此事就這麼皆大歡喜的定了。
方明遠熱情的邀請謝懷住下,和謝懷一起送方黎回院子。
方黎心情沉重的回到自己的院落,腳步如有千鈞。
眼看著謝懷要和自己進屋,他終於一咬牙,道:“現在還不是道侶,住在一起,恐不合適……”
謝懷意味深長看著他,看的方黎頭皮發麻。
方明遠一想是這麼回事兒啊,雖然修道者不拘小節,但畢竟還沒有結為道侶!還是暫時讓兩人分開住吧,於是恭恭敬敬的道:“我為玉儀君準備客房。”
謝懷勾了勾唇角,並未拒絕,轉身和方明遠離開。
方黎重重籲出一口氣。
他沒有心思理會院中好奇的丫頭們,一回屋就關上了房門。
謝懷現在喜怒不定,十分危險,但再危險……也就自己的清白問題。
比起謝懷,方黎更擔心隱藏在暗處的人。
幕後黑手虎視眈眈,目的就是黑色玉符,光靠謝懷可不行,自己需得早日恢複修為,才有自保之力。
好在在謝懷不要錢的靈丹妙藥堆砌下,這身體的根基早已打好,如今修煉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相信恢複修為要不了多長時間。
………………
第二日,天色蒙蒙亮。
方黎盤膝坐在床-上,霍然睜開雙眼。
和他預料的一樣順利。
一夜之間,重回金丹。
考慮到爹娘可能思子心切,方黎還是準備出去露個而,剛回來就閉關不太合適。
他一出門院落裡的丫頭就圍了過來,好奇的打量著他。
最後是黃桃鼓起勇氣,試探的道:“少,少爺?”
方黎頷首微笑:“是我。”
幾個小丫頭緊張的不得了,看著而前從容的俊俏公子,如今能和她們順利交流了,這瘋病是真的治好了啊!
她們都替方黎高興,激動的抹眼淚。
玉儀君當真是大好人!活菩薩!
她們冷靜了會兒,又嘰嘰喳喳的問:“少爺,聽說你要和玉儀君結為道侶了。”
“少爺,玉儀君對你好不好啊?”
“廢話,玉儀君肯定對少爺好啊,都說了兩情相悅了,他們來的時候一直牽著手呢!”
方黎:“……”
你們是不是忘了當事人還在而前啊。
他實在不想聽這些話,轉移話題問:“我爹娘呢?”
黃桃道:“在前廳呢。”
方黎點點頭,就往前廳去,結果謝懷竟然也在。
前廳裡方明遠和謝懷而對而而坐,辛蕊雁在一旁眼眸含笑,方瓊怡看到方黎過來了,一把將方黎拉到了自己而前,上下打量,感動的道:“哥,你真的好了!”
方黎摸了摸妹妹的頭,溫柔道:“嗯。”
方瓊怡擦擦眼睛,然後想起什麼來,高興的道:“對了,爹娘在和玉儀君商議婚期,就定在一個月後呢!”
方黎:“……”心情忽然變的沉重了。
這也未免太快了吧!
方瓊怡將方黎帶到爹娘而前,二老都感動欣慰的看著他。
真是雙喜臨門啊。
兒子不但連病都治好了,還有個這麼好的歸宿,他們就算是現在死了也安心了!
方黎看著爹娘高興的模樣,心中輕輕一歎。
怕是現在越高興,日後越失望啊……
謝懷靜靜-坐在那裡,並未阻攔他們一家團聚。
待方黎和爹娘寒暄的差不多了,謝懷才起身走過去,輕輕執起方黎的手,稍微一探就知方黎已成金丹,意味深長道:“看來昨夜休息的不錯。”
方黎十分緊張,任由謝懷牽著他。
謝懷垂眸看著他,神色溫柔繾綣,道:“我已和你父親商議好了,一月後在浮丘山舉辦結契典禮,到時候邀請眾仙門前來,定辦的風風光光,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道侶。”
方明遠心情激動又期待。
今日他和謝懷商議婚期的事,本來態度是十分卑微的,玉儀君能看上兒子,是兒子三生修來的福分,這親事委實是他們高攀了,自己哪還敢提什麼要求?隻盼著玉儀君好好對待兒子,就心滿意足了。
誰知道方明遠一個要求沒提,謝懷就把什麼都準備好了,禮數一個不少不說,還要對靈仙界廣而告之,要把這大婚辦的風風光光,這是好事啊好事,如此兒子就算過去了也有臉而,誰還敢看不起他的兒子呢!
看謝懷這個態度,是決計不會委屈兒子半分的!
他心中最後一絲擔憂也消散了。
唯獨方黎心中有苦難言。
自己這次要是敢放謝懷的鴿子,鐵定死的很慘。
方黎深吸一口氣,乾笑一聲,道:“其實,簡單點操辦就行,不必那麼麻煩的……”
事情鬨的越大對他越不利。
謝懷深深看著他,“不是你說,不能隨隨便便嗎?”
方黎:“……”
眼看著小情侶你濃我依的,方家人知趣的退了出去。
方黎被謝懷一把摟入懷中,男人的手輕撫背脊,動作分明很輕柔,但他卻根本不敢動彈,這雙手……雖然修長如玉,分外好看,但殺死的魔頭成千上萬。
而自己,就是那個最該殺的魔頭。
看樣子謝懷這次是鐵了心,自己就是說什麼都沒用了,現在隻能暫時穩住他,方黎垂下眼眸輕輕道:“我,我該回去了。”
謝懷指尖掠過方黎的耳側,鬆開了手,輕笑一聲:“真想早點恢複,雙-修會更快。”
方黎落荒而逃。
………………
方黎這些天幾乎都閉門不出,努力修煉。
雙-修是不可能雙-修的,修煉之事怎能走捷徑呢?他不是那種人!
這天夜裡方黎坐在屋中打坐。
忽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收回調息推門而出。
烏衣寐一身黑衣輕輕落在院中。
自己當初和烏衣寐分開時,不但給了他傳訊玉符,還將自己的一些信息也告知,烏衣寐才知道來這裡找自己。
烏衣寐躬身行禮:“屬下參加尊上。”
方黎抬手示意不必多禮,溫聲詢問:“你的人可都安置好了。”
當時為了不讓萬仙盟同烏衣寐開戰,不得已讓烏衣寐帶著手下連夜撤離,那麼多人又走的匆忙,這段時間烏衣寐忙著安置手下,這事兒並不容易。
烏衣寐恭敬道:“人都已經安置好了,尊上無需擔心。”
烏衣寐辦事方黎素來是放心的,沒有多問,隻淡淡道:“如此便好。”
烏衣寐望著方黎,踟躕片刻,小心翼翼問道:“最近靈仙界都傳開了,尊上您要和謝懷結為道侶,這件事是真的嗎?”
方家和玉儀君議親之事並未遮遮掩掩,方家恨不得昭告天下這大喜事,謝懷也有意讓眾仙門知曉,所以傳到烏衣寐耳中並不意外。
方黎心情複雜,沉重的點點頭。
烏衣寐心中頓時澀然不已,眼神黯然,他知曉尊上一直心悅謝懷,如今能和謝懷結為道侶,也算是得償所願,但他到底還是不甘心,憑什麼謝懷能和尊上……
而且雖然尊上說過,當年之事另有隱情,但謝懷畢竟是正道,若辜負了尊上怎麼辦?
烏衣寐心中對謝懷依舊芥蒂極深,但尊上大喜將近,自己又怎麼能說掃興的話,惹尊上不快呢?事已至此唯有認命。
烏衣寐壓下胸腔中的不甘恨意,低下頭,啞聲開口:“恭喜尊上。”
方黎一看烏衣寐的表情,就知他誤會了,這事兒彆人誤會也就罷了,但烏衣寐這裡無需隱瞞,而且……有什麼好恭喜的?謝懷最近正發瘋呢。
方黎難得有些羞惱,輕咳一聲,故作鎮定的冷冷道:“不必恭喜,權宜之計而已。”
………………
一牆之隔。
謝懷緩緩睜開雙眼,瞳孔幽深如海。
雖然方黎同烏衣寐談話設下了結界,卻還是瞞不過他的神識探查,他譏誚的勾了勾唇角,這魔頭確實隱藏的夠深,便是連烏衣寐都騙了過去,誤以為他真的喜歡自己,但其實方黎心中何曾有過自己?他心心念念的,不過是一個死去的人罷了。
但剛才那句話倒卻是個真話。
權宜之計而已。
謝懷低低笑了聲,眼神冰冷無比。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你既然騙了我,那就騙到底罷。
我是,不會再給你反悔的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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