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一片一片的從天空飄落了下來,如鵝毛般大小,在這肅穆的山間,帶來一片清冷和寂靜。
仿佛忽然間就給山間換了一抹顏色,眨眼,光禿禿的山脈就從灰黑的死寂,變成了潔白的純淨。
“前麵的路不好走,你把手給我,我牽你過去。”
柳源眨了眨眼睛,這是要牽小手?她表示,剛剛在馬上抱都抱了,牽下小手算什麼?**oss不過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罷了,彆想什麼有的沒的。
柳源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顧荊順勢就牽了上去。
大抵是因為從來沒有勞作過的緣故,柳源的手很是柔軟。並不若男兒般的手那般粗獷,看起來並不符合她男人的身份。
那種細膩光滑的觸感,顧荊總覺得他隻要稍稍一用力,這手就會被他給按壞。同樣的,隻要他稍稍一放鬆,這手就會像一尾魚一樣,從他的手中滑出去。
他不敢用力,隻敢輕輕地環握著。
柳源總覺得顧荊怪怪的,握著手還能這樣輕的,她忍不住輕輕勾了勾手指,在顧荊的掌心一劃而過。
顧荊瑟縮了一下,這突如其來的感覺,就好像有一個人拿著一根羽毛在他的心裡掃啊,掃啊。酥酥麻麻的,很是難受。
事實上,他心裡還有點小小的疑惑,他總覺得,他曾經仿佛有過這樣的觸覺。
就好像柳源的這雙手曾拂過他的全身一樣。
顧荊忍不住搖了搖頭,將自己這無厘頭的猜想拋出腦後。
“柳家主,你這手倒是保養的跟個女兒家一樣。”顧荊忍不住取笑。
可不就是女兒家麼?柳源心抖了一下,忍不住想要將手縮回去。
這顧荊未免也太敏感了吧,不過是一雙手,就能往女兒家身上猜測?
“嗬嗬,保養的好,保養的好,大人您的手不也和白玉一樣,看著就知道是富貴人家的手呢。”
顧荊笑了笑:“你倒是會說話。”說著,兩人就將這個話題略過去了。
“大人,你看,我們都已經那麼熟悉了,您就不要稱呼我為柳家家主了吧。我總覺得聽您這麼稱呼我,奇奇怪怪的。”
“哦,那你覺得我該怎麼稱呼你呢?”顧荊的語氣也輕鬆了很多。
柳源透露出來的這種無意識的親近行為,讓他覺得身心愉悅。
“我覺得大人稱呼我,啊,”
柳源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就覺得腳底下踩了個空,她猛地向前撲去,這突如其來的衝撞力,帶著顧荊一道衝了出去。
顧荊一把抱住了柳源,企圖將她拉住。
可是山路多崎嶇,地麵狹窄,又因為下雪變得濕滑。他沒有接住,就抱著柳源一同滾落了下去。
他們很不幸,兩人一起落到了一個凹陷的大坑裡麵,坑洞狹長,他們掉落了進來卻不容易爬上去。
他們又很幸運,從那麼高的山坡上摔了下來,卻沒有受重傷,並且這坑洞裡麵還鋪滿了乾草,顯然是平時被風吹下來的。
有了這乾草,他們一時間爬不上去,也不用擔心被凍死。
兩人嘗試了好久,都沒有辦法爬上去,柳源有些難受,要不是因為她不小心,也不會連帶著將顧荊給帶到坑裡麵了。
柳源低著頭,很是沮喪:“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大人也不會跟著我一起掉到這坑裡麵來。”
“彆動!”顧荊沒有理睬她這句話,反而一聲嗬止。嚇得柳源以為發生了什麼,竟是動也不敢動一下。
顧荊走到柳源的身後,她的後背被樹枝劃了很大的一個口子,此時正往外麵滲著血,後背都已經被浸濕了,可柳源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
“你的後背受傷了,正在流血,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止血。”顧荊說的很是嚴肅,這麼冷的天,受傷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什麼?後背流血了?我怎麼感覺不到?”柳源一個勁地夠著,頭往後麵看,左手拉著衣襟企圖看到傷口。
“彆看了,彆看了,快把衣服脫下來。”
“啊?這,不用了吧,這天這麼冷,脫衣服會凍壞的。”柳源拒絕脫衣服。
她這一脫衣服可不就要掉馬了嗎?
這冬天裡穿的多,所以她沒有用裹胸。她雖是個a,但脫幾件衣服,終歸與男兒不同。
“我不要!”說著,連臉色都白了幾分。
顧荊有些急了,他看著這血滲地越來越多,並且柳源的臉色也越來越白,這並不是個好現象。
他當下顧不得柳源的掙紮,一把拉過她,將她死死地固定在自己的懷裡麵。
“乖,彆鬨!”顧荊脫去柳源厚厚的外衣,又將它反著穿在柳源的身上。
柳源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
反正胸擋著了,就一切好說啊。
她不說話也不掙紮,就這樣任由顧荊擺弄。
顧荊細細地將傷口周圍的碎布撥開,傷口有些猙獰,不過還好,並沒有傷到肉裡麵去,隻是一些皮外傷。
顧荊立馬鬆了一口氣,他劃破自己的棉衣,將棉衣裡麵潔白的棉花拿了出來。輕輕的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液。
雪越下越大,飄的坑裡都積起了一層厚厚的雪花。
顧荊將柳源抱到雪花飄不到的地方,在地上鋪起了一層厚厚的乾草,又抓起一把潔淨的雪花,將融化後的雪水撒在棉花上,一遍一遍地清理著柳源的傷口。
待傷口清潔完畢後,才將自己懷裡麵的傷藥拿了出來,厚厚地撒上了一層。等到血液不再滲透之後,他將自己的裡衣撕成條狀,將柳源包紮好。
這一連續的操作,即便是天冷的下著雪,顧荊的額頭竟依然滲出了汗水。
柳源一直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她。
即便是她的娘,也從未如此細致地照料著她。
柳源心裡怔怔的,她一會覺得這樣的顧荊好有魅力,一會又難受他為什麼喜歡的竟是男兒。
一會兒慶幸自己曾與他有過旖旎的一夢,一會兒又怕他知道她就是那個他後厭惡她。
柳源知道,她這是心動了,是的,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明白,她喜歡上了書裡麵的那個反派**oss。
不是因為他權勢逼人,也不是因為他長得清俊帥氣。
隻是因為他對她這一刹那的溫柔,竟讓她覺得這世上竟再也沒有這麼好的男人了。
可惜了,他們並不相配。顧荊他喜歡的從來不是女兒身的她。
柳源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的愛情,在剛剛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走向了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