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算得上是賓主儘歡, 尤其是他們在張曙光的指導下自己烤了肉串後,用自己烤的肉串蘸著張曙光調好的兩種口味蘸水,一個個吃的滿臉幸福。
張曙光還沒忘給幫他編竹枕頭的花送了一份過去, 原本要邀請花一起吃,但是花說自己有編竹枕頭的想法,並不想去湊熱鬨。
當然了, 唯一鬱悶的隻有蟒二,他原本是喜歡麻口蘸水的, 結果張曙光放了不少大蒜進去, 那味道對於他跟現行水似得,也不知道為什麼, 聞著就忍不住頭暈目眩。
偉在一旁吃的很認真,他雖然有點兒不合群的氣質, 可真相處下來就會發現,這人並不像外邊看起來那樣。
相反的, 他屬於不懂就問型。
烤肉串的時候, 他問要怎麼掌握張曙光說的火候。
吃土豆燉牛肉的時候, 他問要怎麼煸炒牛肉,土豆要什麼時候放鍋裡, 為什麼他的土豆煮出來就是一鍋黏糊糊。
吃地皮菜炒蛋的時候格外喜歡,問地皮菜從哪挖的, 是不是什麼蛋都可以。
吃筍絲炒鹹肉絲時, 更是追問這個鹹肉要怎麼醃, 鹽放多了少了要怎麼辦。
白菜葉地瓜葉湯也不錯, 他當時看到張曙光怎麼做的,隻是用少量的油炒了一下菜葉子,加點水煮開就可以, 卻沒想味道那麼好。
烤肉串更不用說了,看著自己親手串好的肉塊被火烘烤的變色,偉臉上那笑容就沒落下過。
巫明和鷹草也同樣吃的滿足,巫明甚至很沒形象的再吃完飯後連著打了幾個飽嗝。
張曙光嚇了一跳,“巫您吃太多了。”
這位老巫的飯量比他吃的都多,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巫明笑嗬嗬的擺擺手,擦擦嘴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能自己吃半頭牛獸幼崽。”
張曙光嘴角抽了抽,這是巫者的飯量?這怕不是個小獸人的飯量吧。
蟒奇奇和離還有偉幫忙收拾了碗盆,張曙光把醃製好的牛肉端到桌上,然後拿出了一根尖細的魚刺。
當初那條疑似鯊魚的大魚,除了背脊上的大刺被他打磨成了骨刀外,魚骨上的細刺同樣被他留下不少,現在拿出來正好能當個穿肉的針來用。
“蟒九,幫我下。”他把粗藤蔓拿出來兩段,然後將骨刀遞給蟒九,“我需要很細的藤繩,把肉掛起來。”
蟒九把藤蔓和骨刀都拿過去,“掛我皮上?”
張曙光一愣,隨後扭臉看那條被掛在山壁與樹間的蛇皮。
經過這陣子的風吹日曬雨淋,這條蛇蛻皮依然保持著完好如新。
“啊,對,就像之前晾鹹肉的時候那樣,那個要晾好多天,這個就掛兩天,然後再烤。”他把藤蔓的一端用骨刀切了好幾個小口子,然後用手抓著一邊用力撕開,一條細藤蔓被他拽在手裡,然後又把細藤蔓切了幾個更小的口子,再撕成更細的藤繩。
把藤繩用雙手拽了拽,柔韌度很不錯,而且很結實。
他需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拽斷,比棉線結實許多。
“這樣,”他用魚刺在肉條一端戳了個小洞,然後把藤繩穿過小洞,拎起來,“看到沒,像我這樣做,然後一個一個都穿過去。”他把藤繩拎起來,肉條在上邊晃了晃。
一邊的離和蟒奇奇都點頭,蟒九也同樣點頭,明白了。
張曙光輕笑了聲,“最好不要穿太多,隔一段距離要打結,”他把藤繩上打了結,見他們三個麵露不解,又在一旁打了一個,然後繼續穿肉條,想了想,又打了個結,這樣就成了肉條與肉條之間有兩個結隔著,“有兩個結可以阻擋肉條不會再移動的時候碰到一起,方便晾曬。”
三人又點點頭,眼神可專注,學得很認真。
張曙光連著穿了五條肉到藤繩上,拿起來抖了抖,然後起身把繩子係在蛇皮上,他大概估計了下留的藤繩長度,係上後拽了拽,不會掉。
“就像這樣,五個掛一次。”
三人點點頭,不止他們三個,連一旁的偉和巫明也點點頭。
張曙光見幾人都有興趣,乾脆把藤蔓分給眾人,讓他們洗乾淨手以後從分藤繩開始,然後用魚骨刺穿肉。
“我也幫你們穿肉。”花手裡拿了個竹枕頭過來,把枕頭遞給張曙光,“是這樣的不?”
張曙光接過看了看,用手拍了拍,壓了壓,驚喜道:“花姐,太棒了!謝謝,非常感謝,救了我半條命!”
花被他誇得咯咯笑,伸手指了指忙活的眾人,“我也幫忙穿肉吧。”
“不用,沒多少,一會兒就能弄完,你坐著歇會兒。”張曙光攔了下,然後指了指桌子,“坐那。”
花走過去坐在了巫明旁邊,看巫也拿了根魚刺慢慢戳著肉,發現對方雖然動作慢,但是手不抖,還愣了下。
她抬頭看過去,就見巫明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居然紅光滿麵的,一點兒不像之前見到時的暗黃無光。
“我臉上有東西?”巫明抬眼看她。
花趕緊搖頭,盯著看了看,發現之前說話都沒什麼力氣慢悠悠的巫,居然真的精神頭很好的樣子。
“巫,您這是吃了什麼好東西嗎?”
花抬手在自己的臉上比劃了下,“您看著不一樣了。”
巫明清楚她的意思,笑著搖搖頭,又點點頭。
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花也沒再問,對部落的所有人來說,巫的身體越好,他們越開心。
張曙光左右看了看,發現穿肉條不需要他,乾脆又去旁邊折騰那兩木桶的淤泥。
這些泥巴放了一會兒,已經沉底,上邊有一層清水。
他把清水倒出去,然後伸手進去在泥巴裡攪了攪。
很粘稠,而且阻力很大。
他想了想,沒再往裡邊加沙土,而是去找了塊蟒九搭烤箱剩下的平整石板放到地上,然後挖了些泥巴在上邊。
“你又要做什麼?”花好奇的湊過來問道。
實在是張曙光每時每刻都要弄一些新東西出來,又是竹筐又是竹枕頭,現在又開始玩泥巴。
“想捏一些碗盤來燒,就是我山洞裡放著的那幾個。”張曙光沒抬頭,雙手像揉麵團一樣在泥巴上按揉。
隨著他的動作,淤泥中殘餘的水分被擠壓出來順著石板流到地上,泥巴團越來越黏。
他加大了力氣揉按,最後把泥巴團成了一個球體,並不會散開。
張曙光挑了下眉毛,還真成了!
“小崽子們最喜歡玩泥巴。”巫明在旁邊笑著開口。
張曙光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我這可不是玩泥巴,這叫有目的的嘗試。”
“你要做什麼?”巫明問道。
花也很好奇,伸手戳了戳泥巴團,並不是軟軟的手感,而是稍微有些黏硬的觸感。
她驚訝的睜大了些眼睛,又戳了戳,“為什麼會是硬的?”
“水分都被擠壓出去了,所以就變硬了。”張曙光找了塊木頭揮了揮,把泥巴球放到旁邊,有挖了些淤泥到石頭上,這次他不用手揉按,改成用木頭輕輕拍打。
拍打後的泥巴被壓扁在石頭上,他一手拍泥巴,一手把壓扁的泥巴聚在一起,多次拍打後,形成了一塊微硬的泥巴塊。
“這個比剛才那塊更硬。”花又戳了戳。
張曙光點點頭,“這樣要用的時候可以稍微加些水進去,然後再揉。”
花看著有趣,伸手道:“給我試試。”
“臟的,弄一身都是。”張曙光示意花看自己身上被濺的泥點。
“沒事,臟了洗洗就行,你去捏泥巴碗,我幫你拍。”花把他手裡的木頭拿過來,學著他剛才的動作拍泥巴。
巫明一邊慢悠悠的穿肉條,一邊看張曙光笨拙的捏泥巴,見他把一團一把直接往下按,試圖做成一個很深的碗,不由笑道:“你其實可以搓個泥巴條,盤起來。”
張曙光看了看自己怎麼弄都變形的泥巴,然後點頭道:“巫,您真聰明。”
他把泥巴團在一起,按照巫明的說法搓成長條,然後一圈一圈的往上盤,他盤的很大,用了三塊泥巴才搞定。
看著自己的半成品陶罐,想了想,伸手開始在裡外輕輕抹平紋路。
他動作小心,生怕一下沒注意用力過度,把陶壁碰歪又不能嚴絲合縫。
把整個罐子從裡到外都抹平後,他還給罐子兩邊各裝了個小把手。
“完美!”張曙光自己欣賞了半天,滿意極了。
這不就是陶土罐嗎!
他太專心弄泥巴,沒注意到其他人都把肉條穿好掛起來了,這會兒正在他身後站成一排看呢。
“這個底得稍微厚一些才禁得住燒。”他自己嘟嘟囔囔的,又弄了些泥巴做了個大圓片,然後將泥巴罐子小心的抱起來,放到大圓片上,再把四周圍捏好。
“成了!”
“這也太好看了!”
“這個是什麼東西?”
“我都沒見過,跟咱們的石缸還挺像的,就是小了很多。”
張曙光回頭,就見幾人在身後議論紛紛的。
他笑了笑,說道:“這個形狀的是罐子,要是能燒製成功,就可以用來裝東西,還能用來當鍋,燉點湯啊肉啊什麼的都可以。”
“泥巴還能當鍋?”
“泥巴不會燒碎嗎?”
離和偉同時開口,兩人扭臉看了看對方,離問道:“曙光,這個罐子和碗是一樣的吧?”
偉好奇道:“我家燒火堆的那個位置,彆說泥巴了,土地都被燒裂了,這真能行?”
張曙光道:“是一樣,也不太一樣,這個應該燒製的時間更長些,我打算多做幾個分開燒,如果都能燒成功說明咱們這裡的泥巴適合燒製,如果時間長短不一樣燒出來的成品也不一樣的話,就按照成功的來燒。”
他又看向偉,“也不是所有泥巴都能燒的,要找到合適的才行。”
他雙手捧著罐子,走到烤箱那邊,把罐子放到燒火的灶下,“先晾一兩天,讓水分乾一乾再燒。”
“我們能不能也幫忙做?剛才看你做還挺簡單的。”離搓了搓手,他對一切新鮮東西都非常感興趣。
張曙光點頭道:“可以啊,你們自己做個標記,要是燒製成功了,誰做的就給誰用。”
人家幫忙雖然是起於興致,但是成品他也不會獨占。
一群人又開始了捏泥巴,剛才看著張曙光做覺得很簡單,自己上手以後才發現並不如此,相反的,那些泥巴就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樣,一個沒注意就變了形狀。
蟒九之前捏過,所以掌握的最快,他沒捏罐子,而是捏了個盤子。
同樣按照張曙光剛才搓泥條的方法,一個盤子很快就做出來,而且抹的還挺平整。
他做了一個就沒再動手,反而去接替了花拍泥巴的工作。
天已經完全黑了,張曙光帶著三個崽子去洗漱,然後對忙活的眾人道:“我困了,你們要是弄完就放在桌上晾著。”
“去吧去吧,你先去睡,我們再捏一會兒。”花抬手趕人。
張曙光笑著點點頭,抱著三個崽子回了洞裡。
他感覺到尾椎骨隱隱作痛,把三個崽子放到大海螺裡,發現他們居然住不下了!
“崽兒,長大好多。”他在奶豆和毛豆身上摸摸,然後又摸摸糖豆,笑道:“我們的小美女還是沒長大呀。”
糖豆啾啾兩聲,撲扇翅膀飛到他肩膀上,小尖嘴往前湊了湊,要親。
張曙光輕笑,在她頭上親了親,又把兩個毛崽子抱起來親了兩口,換來三個崽子一頓舔。
“行了行了,爸爸臉白洗了。”他抱著崽子在石板床上翻了個身,笑道:“快睡覺,明天早上爸爸帶你們去田裡玩。”
奶豆把毛豆從大海螺裡蹬出去,對著他嘶哈一聲,顯然,很是嫌棄他的大身材。
糖豆朝著奶豆啾啾啾,然後邁著小短腿去了毛豆身邊,縮著身體擠在毛豆胸毛裡。
毛豆側躺,舒展身體靠著張曙光,很愜意的甩了下尾巴。
奶豆一看沒人跟他擠大海螺窩,又不開心了,朝著窩在一起的兩個喵喵喵了好幾聲。
張曙光看得好笑,伸手戳了戳奶豆的小腦袋,訓他:“不能欺負弟弟,你看弟弟長得比你大那麼多,他一爪子就能拍疼你,他都不欺負你。”
奶豆飛機耳,抖著胡須看他,大眼睛裡水汪汪的,“咪嗚~~”
毛豆也抬起頭,討好的往前蹭了蹭,用爪子在張曙光嘴巴上碰了碰,然後又轉頭把大腦袋搭在大海螺裡。
那意思很明顯,不能說哥哥,我可以這樣睡。
張曙光被他萌了一臉,沒忍住把臉埋在他身上一頓蹭。
“崽崽,你可真是爸爸的乖寶寶。”
奶豆從大海螺裡蹦出來,然後後腿用力,將大海螺往旁邊蹬,結果大海螺是被卡在石板床與山壁之間的,他根本沒辦法把大海螺蹬走不說,自己反而被推出去。
“喵嗚!!”他轉臉,委屈巴巴的朝著張曙光叫。
張曙光歎了口氣,乾脆起身把大海螺拿走,然後把三個崽子抱起來,轉身放到旁邊的空石板床上。
之前他多讓蟒九弄了張石板床,防的就是有一天三個崽子長大了,海螺中睡不下能把他們挪過來。
他又找了些乾淨的皮子用水擦了擦,然後在洞內的火堆前烤了烤,確認皮子乾爽溫暖後,才鋪到石板床上。
“以後你們三個就睡在這裡。”
他彎腰,挨個親了親崽子們。
三個崽子在皮子上聞了聞,踩了踩,然後乖乖趴下團在一起。
奶豆的大尾巴搭在毛豆肚子上,毛豆的前腿搭在奶豆胸口,糖豆則被兄弟兩個夾在中間。
張曙光摸了摸他們的毛,輕輕拍了拍,“睡覺。”
三個崽子乖乖閉眼,張曙光回到自己的石板床上。
他把皮子蓋好,然後叫出了小菜。
“手機給我。”
握著手機,他看了眼右上角85%的電量,輕輕挑了下眉頭,他這兩天估計完成了不少任務,要不然兌換過積分後的電量不可能剩下這麼多。
手指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後點開了相冊視頻。
他從封麵圖看了一眼,找到一家人聚會的時候拍的照片,1′33″的視屏,裡邊著重拍了下他媽媽做的菜。
崔嵐女士喜歡下廚,雖然家裡有廚師,但是每到周末她總會自己去市場買菜,然後為家人做一頓豐盛的晚餐,他們兄弟兩個無論多忙,也都會抽出時間回去吃飯。
張曙光記得那天自己還買了一套新花色的瓷器送給他媽,被他媽誇了好幾句。
他從頭把視頻看到尾,又把進度條拖回去看了一遍,再看一遍。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他扭頭,看到蟒九站在旁邊。
張曙光把手機收起來,問道:“他們都走了?”
蟒九點點頭,“你又想家人了?”
“嗯,”張曙光抬眼看他,就見蟒九蹲下身,俊臉湊了過來,他往後躲了下,“你乾嗎?”
蟒九道:“我要親親。”
張曙光睜大眼睛,“你這跳躍性思維有點兒快啊。”
蟒九疑惑,“怎麼了?”
“不是說我想家人了,你怎麼突然說要親親?”張曙光瞪視著他,一臉的防備,就怕他突然湊過來親一口。
也不是不能親……
不對!
不能親!
蟒九指了指另一張石板床上睡著的三個崽子,“你剛才肯定親他們了。”
張曙光眨眨眼,“啊,那他們是他們,你是你啊。”
“有什麼不一樣的?”蟒九追問。
張曙光嘴角抽了下,想到蟒九說要當自己家人的話,想到當時自己是多麼的委屈激動,他居然沒辦法說蟒九跟三個崽子不一樣。
他眼珠一轉,回道:“你都長大了,不能親。”
蟒九道:“我比你小。”
張曙光嘴角抽了下,“對啊,哥哥和弟弟都不會隨便親的!”
“之前都親了,為什麼現在不能親。”蟒九盯著他,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