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公共場合,不是家裡,所以楊文廣隻能稱呼陸森的官職。
穆桂英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微笑道:“陸監軍,一起來商談軍務?”
旁邊的狄青,還有折繼祖也微微抱拳,算是行禮了。
都是熟人,不必太過於客氣。
陸森搖搖頭,在一旁坐了下來,笑道:“我聽著就是了,反正不懂軍陣之事。”
穆桂英和狄青都微微一笑。
兩人都做過大元帥,很清楚有這樣不理事的監軍,對他們而言,是件大好事。
折繼祖歎氣道:“要是之前的王監軍有陸監軍一半的心胸,這場仗,也不至於打成這樣。”
本來永興路的元帥是折繼閔的,但在之前的潰敗中,折繼閔受了重傷,早已經被送回到西安城裡治療了,折家這邊的元帥,暫由折繼祖頂上。
不過西安城裡有陸森留下的一瓶蜂蜜,隻要不出意外的話,折繼閔很快就能重返戰場。
其它兩名元帥,都有些心戚戚然。
隨後三人又商談起軍務來,其中也偶有爭執,但很快就統一了共識。
最後狄青皺著眉頭說道:“雖然說按照這布置,確實是能應對西夏的進攻,但就怕現在士氣不足,戰場一觸即潰,那樣子再精妙的布置也發揮不出來。”
穆桂英也是長長歎了口氣。
這一路上,禁軍的軍紀如何,她是完全看在眼裡的。
不能說完全是廢物,隻能說是半個廢物。
而秦鳳路大軍,還有永興路大軍,剛潰敗至此,雖然說還有一定戰力,但士氣也是高不到哪裡去。
這種情況下,他們很難保證,軍卒能按自己的布置與敵人戰鬥,而不會逃跑。
她想了想,問道:“陸監軍,你可有提振士氣的法子?”
穆桂英的眼中充滿了期待,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女婿其實很有本事的,也是個能創造出奇跡的男子。
陸森想了會,反問道:“要不要我開壇作個法?”
帳中三名元帥都露出了一臉問號的表情。
而第二日,軍營中便有人傳言:“陸真人要作法剿滅西夏蠻子了。”
這消息越傳越快,也越傳越真。
在軍中,狄青和穆桂英兩人威望極高,都是能讓人誓死跟隨的主。
折家兩兄弟也不錯,個人魅力也行,但稍次之。
而陸森……估計沒有軍卒在戰場上追隨他,但也沒有軍卒想與陸森作對,且他們希望陸森是站自己這一邊的。
陸真人或許不懂打仗,但他懂仙法啊。
現在傷兵營中的那張‘回春幡’,其效用,誰看不見!
而且之前也有陸真人驅巨輪,車二十萬敵卒的事跡。
所以,他們想信,也願意信。
在這傳聞越演越烈的時候,很多人驚訝地發現,有支騎兵隊,去後方取了很多沙礫回來。
而且軍營的中央,突然多了十四架奇怪的玩意,乍一看很像是攻城用的井欄,方方的,還裝有移動的輪子。
但奇怪的是,在其最上部分,不是弓手平台,而是一個方型的大框,典型的頭大身小,看著怪怪的。
隨後元帥大帳後方,有十幾道黑色的濃煙冒起,一開始還以為是烽火傳訊,但不到一個半時辰就熄滅了。
奇怪歸奇怪,但看到那十四架至少五丈高的大型‘井欄’,所有士卒的心中,就有了些期待。
而這期待的外麵表現,便是士氣立刻就高了一截。
穆桂英、狄青和折繼祖三人在元帥大帳裡,聽到親兵的回報,個個都鬆了口氣。
折繼祖相當佩服地說道:“果然還是陸真人厲害,簡簡單單就把大軍士氣提振起來了。”
狄青在一旁問道:“穆元帥,你可知那十四架像是井欄一樣的攻城器械究竟是何物?”
穆桂英搖搖頭,然後她摸了摸自己肩甲上趴著的‘藻兼’,輕笑道:“但肯定是很厲害的武器。”
狄青看著穆元帥肩膀上的藻兼,眼中頗是羨慕。
宋軍此時卡在丘陵的唯一通道口處,因為即使士氣不振,也能勉強守住。
而他們對麵的西夏軍,一直在與其僵持著。
畢竟久守必失這個道理,誰都懂。
此時率領西夏大軍的是沒藏酥兒,是沒藏國相的親侄子之一。
他坐在大帳中,聽著周圍將領的建議和布置。
此時突然有侍衛衝進來,說道:“報,敵宋軍中,一夜之間立起了十四架奇物,用途不明。”
沒藏酥兒立刻起身,持劍而出,其它西夏將領立刻跟上。
因為西夏的軍營立在一處丘陵之下,比宋軍大營高個幾十米,所以隻要出帳,便能遠遠看到宋軍大營的大致情況。
確實是有十四個井欄一樣的東西,一夜之間立了起來。
而且這些井欄的‘上首’顯得很大,並且還用縫合的白布或者黑布遮蓋了起來。
“聽說陸森陸真人已經到了宋軍中。”沒藏酥兒臉上滿是忌憚:“這可有點麻煩。這東西不知道用途,要是……”
他不想再說下去,生怕壞了士氣。
隻是不管如何,心中總有股不妙的感覺在起伏遊蕩。
旁邊一個原宋的降將,抱拳說道:“沒藏大人,這陸森妖道,用的都是奇技淫巧,隻要不在宋軍下首,他那萬**陣,就用不上。”
沒藏酥兒表麵上覺得這降將說得有道理,但內心中鄙視不已。
‘降將就是降將,沒有骨氣,居然叫自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