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緊不再猶豫,上前直接選好了位置。
他一選好,其餘人就像摁了開關一樣,都快步上前搶位子。
羅康爭先恐後地霸占了挨著李緊的桌子,短短不到十秒,所有人都站在了自己的位置前。
張可可:“……”
軍隊的速度,就是快哈。
等所有人都去領了辦公用品,她拉了一個實習群,然後統一發了星網接入端口的密碼。
“我要去錄入你們的個人信息,你們可以趁這個時間聯網。”
她人一走,氣氛立刻活躍起來。
“緊哥,你都不想想就選這張桌子?”季桓湊過來,“這裡太陽會很曬吧?還靠近過道。”
李緊其實就是隨便選的。
畢竟張可可說得很清楚,這是他們實習期間的座位。無論未來是留下還是離開,他們都不會繼續待在這裡。
季桓撓撓臉:“不如和我換個位子?我這位子挺好的!”他的語氣很真誠,態度也沒有猶豫。
他的辦公位也確實不錯,靠近中間主辦公區。
周圍認識他的人都詫異地看過來,他們還真沒見過季桓主動把好處讓出去。
可惜,李緊的本意是想離那些“前輩”遠一些,拉開距離。他不能直接拒絕季桓的好意,畢竟這是一個自尊心高、臉皮子薄的年輕人。
“你的位子相當不錯,”他往後一靠,瞥了瞥那些豎耳朵偷聽的實習生,故作高深道,“不過我選這裡有點緣故。”
季桓果然被他吊起了好奇心,忽略了他的拒絕。
“你彆看我這兒空間局促,”李緊指著身後的牆麵解釋,“風水學上有種說法,叫背靠大樹好乘涼,很講究靠山,也就是背後不空。我座位靠牆,從風水上說,有利於我在辦公室裡的運勢。”
對麵的青年睜大了眼睛,視線在他和牆之間轉來轉去,滿臉半信半疑。再瞧其他人,也都被他兩句話震住了,顯然腦子裡的唯物和唯心正在打架。
李緊滿意地笑起來,露出小小的酒窩。
這話啊,多半都是糊弄人的。
他上輩子雖然在外企工作,但是行政總監是老鄉,四十五歲,最愛研究風水。或者再說準確點,是愛研究“怎麼讓他升官發財”的風水。
那位總監曾笑談,說他以前還是底層銷售那會兒,辦公桌專門選靠牆的,哪怕位置不好。
但牆和牆之間還不一樣,廁所的牆肯定不行,一定要是官比他大三級的領導辦公室的牆,他背靠領導,就能穩穩當當往上升。
所以關鍵不是牆,是牆那頭坐著誰。
季桓卻明顯信了他的鬼話,看他辦公桌的眼神帶上了羨慕。
“緊哥你怎麼什麼都懂……”年輕人嘀咕著,徹底服了。
李緊心想,他懂的倒確實不少,可與這生機勃勃的年輕生命並不搭配,所以他從未顯擺過。那些於他而言,不過就是謀生的伎倆,算不上高明。
“大家聽聽就當個樂子,我啊,就是覺得靠牆安心點。”他擺手,安置好桌上的端口。
實習生們離開西廳的時候,陽光正好。
李緊走過長廊,看到長廊儘頭綠色的花園時,猶豫了一下:“請問,我們休息時間可以去花園嗎?”
“花園?”張可可順著他的目光,恍然大悟,“啊,當然可以!我們還在後麵的草坪上舉辦過球類比賽呢!”
她看時間還早,興致一來,提議道,“不如我帶你們參觀一下,認認路?午休的時候,我也會和同事一起到花園裡曬太陽。”
實習生們想起那場麵試,也都起了興趣。那天參加考試,他們太過緊張,根本沒留意路上的風景,眼下塵埃落定,完全可以再逛一逛!
一行人說說笑笑,穿過長廊往花園去。
張可可並沒有多說,後麵這片占地廣闊的花園,隻有三分之一對外開放。至於王室私人的地盤,都有專人看守,越界自然會有人提醒。
“我們上次去了一個有很多小動物的地方。”季桓眉飛色舞地給張可可描述考試過程,“我還真想看看那小貓咪怎麼樣了!”
張可可立刻就知道是哪裡。
“是皇家養殖園嘛,”她笑道,“不過就是個名頭,王室有專門的星球農場,這裡不過放一些動物幼崽,開放日的時候,小朋友可以進去玩。”
李緊走在後麵,聽到這裡心裡一動。
他想看看那隻圓滾滾的小肥豬。
等到養殖園熟悉的柵欄出現在眾人眼前,大家都感覺很親切。此時再看到,和之前考試時的心境當然不同。
“我看到我那隻土肥圓了!”季桓哈哈大笑,迫不及待走進去。在驚慌失措四處奔逃的團子裡,準確地撈起一隻豹貓幼崽,惹得對方咧著粉嫩的嘴巴哈氣。
李緊快走幾步,站在柵欄邊,目光逡巡一圈,也沒找到黑白花。他想了想,在熱鬨的背景人群裡,一個人沿著柵欄邊上的蓬蓬草,又找了一圈。
也不在草叢裡……
他瞄向那個水窪,有一處給海豹崽進出的地方沒有用石頭鑲嵌,水淺的地方還有濕潤的泥土……
難道……在泥巴裡打滾?
李緊抿著笑意,又到水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