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聞硯眼神一冷,消散的戾氣和煞氣瞬間又回到他身上:“可我說過,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
十萬旌旗斬閻羅!
簡一渾身一震。
“一一,一一,醒醒……”焦急的聲音在耳邊呼喚,“你做噩夢了,快醒過來。”
有人在親吻他的眼睛和臉頰,氣味如此熟悉,讓他覺得非常舒服……是祁聞硯!
簡一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睛又酸又痛,還脹脹的,模糊的視線中,祁聞硯臉上的擔憂和急切卻清晰可見。
簡一撲進祁聞硯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彆怕,沒事了,乖……”祁聞硯輕拍他的後背,低聲哄著。
簡一盯著前方,眼神沒有焦距,心跳卻格外劇烈。
“祁聞硯前世是個殺伐沙場的大將軍,‘十萬旌旗斬閻羅’的那種。”青燈大師的話在腦海裡浮現。
簡一之前一直以為,所謂的“十萬旌旗斬閻羅”不過是句比喻,說明祁聞硯打仗很厲害,是一員猛將,僅此而已。
可從剛才的夢境來看,祁聞硯是真的做了“十萬旌旗斬閻羅”的事情。
剛才的場景,分明就是在地府內。
雖然夢境太短,簡一並沒有看清楚混戰雙方的具體情形,但祁聞硯顯然是個領頭的。
因為一句“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就殺到地府去的,簡一聞所未聞,大約也隻有祁聞硯一個人或者一個鬼了。
那樣的祁聞硯,氣場強大到讓簡一根本不敢直視,卻也讓他心悸到幾乎窒息。隻一眼,不用去管前因後果,他就確定自己愛上了那個祁聞硯。而且是愛到骨子裡,恨不得為他生為他死的那種愛。
簡一非常確定,另一個自己,也是愛著祁聞硯的。
可讓簡一害怕的是,祁聞硯在夢裡叫他“陛下”。
昨天魏大師說過的話清晰起來,簡一這才明白,他到底在暗示什麼。
帝王?皇帝?陛下?
簡一完全懵了,又慌又亂。
他這樣子的人,怎麼可能是帝王呢?
他和祁聞硯前世果然有淵源。
他前世看起來好弱,祁聞硯應該不喜歡吧?
看夢境中的情景,他們都很年輕,是早逝嗎?
為什麼會早逝?戰爭嗎?是不是他的錯?
……
“寶寶?寶寶?”祁聞硯得不到簡一的回應,將他腦袋掰過來,盯著他看,“你到底做了什麼噩夢?為什麼一直哭?”
簡一搖搖頭:“……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要哭。
那夢境出現得奇怪,沒頭沒尾的。說他是憐憫那些鬼吧,好像不全是,說他是為祁聞硯哭吧,好像也不對……簡一對夢境中的情況非常茫然。
“算了,沒關係。”祁聞硯抱著他親了親,“就是做了個噩夢,醒過來就沒事了。”
簡一縮在祁聞硯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他很想把夢裡的事情告訴祁聞硯,可那隻是一個片段,簡一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也有點顧慮,擔心說出來,祁聞硯會嫌棄他。他更怕上輩子是自己沒用,連累了祁聞硯。畢竟祁聞硯看起來那麼厲害,應該不會打敗仗,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死去。
簡一很害怕,怕自己害死過祁聞硯。
祁聞硯敏銳地察覺到簡一的情緒不對,他之所以哭隻怕不是做噩夢那麼簡單。
但是簡一不願意說,就證明他有顧慮。
祁聞硯想了想,輕輕捏了捏簡一的鼻尖:“還記得自己昨晚乾了什麼嗎?”
簡一一臉茫然,顯然是忘記了。
祁聞硯繼續逗他:“仔細想想,你喝了葡萄汁,然後醉了。你還說我是老流氓,然後……”
簡一沒斷片,祁聞硯一提醒,他就想起來了。
當時他當眾讓祁聞硯來親他!
雖然心裡還裝著事,但這麼丟人的事情,也讓簡一迅速漲紅了臉。
太丟人了!他還怎麼出去見人?
簡一從祁聞硯懷裡掙脫出來,匆忙下床,鞋都穿反了,紅著臉說:“我要去衛生間。”
祁聞硯沒有攔著,看著簡一倉皇背影的眼神卻瞬間凝重起來。
按照簡一的性格,他想起自己那麼丟人的事情,一定會反應特彆大。暴躁、尖叫、縮進被子裡發瘋、甚至怪到祁聞硯身上揍他一頓都是正常反應。
現在雖然也不好意思,但情緒太平了,不是他的正常狀態。
所以,簡一做的夢,還是對他影響很大。
到底是什麼夢呢?
祁聞硯百思不得其解,順手整理了一下簡一睡過的枕頭。
一截金色的絲絛露出來,祁聞硯隨手一拉,才想起是他昨晚塞在簡一枕頭底下的玉佩。
“誰都彆輕易相信。”
祁聞硯忽然想起魏大師說過的這句話。
他腦子裡一個激靈,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祁聞硯拿著玉佩發了很久的呆。
洗漱間的門一聲輕響,應該是簡一要出來了。
祁聞硯飛快將手裡的玉佩塞到床頭櫃的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