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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屋頂往下看,混亂的場麵基本已經被控製住了,社學的幾個雜役幫著一個少年將那幾頭撒手沒的羊給按住,主人匆匆忙忙地跑過來,一邊向周圍的人道歉,一邊向雜役們道謝。
金玉露則以一種擔心和豔羨混雜的分裂表情仰頭看向竺晨風,身體語言突然變得端莊,交握在胸前的手有根食指翹起來,偷偷摸摸、意意思思地往旁邊指了指,像是在提醒她注意旁邊的那個人。
竺晨風剛才被帥了個睜不開眼,沒敢多看,這會兒又小心翼翼地偏過頭去打量。
那青年男子一身綾羅綢緞,寶藍色的外袍,離得近了能真切地看得見上邊所繡的精致花紋,頭頂發髻上戴了個銀色的發扣,顯然正是方才被她當成紈絝子弟的明縣令本人。
難怪金玉露說他長得好,看來古今審美還是一致的,古人還更喜歡玉麵小生,什麼“鳶肩公子二十餘,齒編貝,唇激朱”,什麼“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麵如桃瓣,目若秋波”(注)。
這位明縣令目測身高至少185,身形高挑挺拔如白楊,儀態極佳,側臉看過去,鼻梁高挺,駝峰微凸,眼窩有一點點深陷,下頜線清晰淩厲,肉眼可見是一副好骨相。
此刻他正負手而立,目光關切地看著下方情況,睫毛纖長濃密,堪比睫毛精,薄唇輕抿,喉結輕輕一晃,十足一副禁欲的霸總模樣。
竺晨風心道,這不妥妥的古裝美男?
不知道眼睛長什麼樣,那可是心靈的窗戶,剛才一瞥沒看仔細——
“姑娘。”古裝美男突然轉過身來看她,一雙桃花眼瀲灩多情,含著淡淡笑意,“下邊已經清理好了,我帶你下去,還要再冒犯一下,請見諒。”
能跟美男貼貼,竺晨風心裡樂開了花,但她畢竟不算花癡,麵上還是波瀾不驚,輕輕點了點頭。
明楊看過太多這種欲說還休又強行掩飾的表情,早就見怪不怪,長臂一伸,箍著她的腰從屋頂輕輕落下,將人放穩後便立刻退到一邊。
竺晨風還得屈膝行個禮:“多謝明公子。”
明楊聽她這一答話,就明白她其實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又顧及自己想掩蓋身份,才如此稱呼。
倒是個機靈聰明的女子,上次遇到這樣的人,還是上次。
咳咳,就前幾天,棺材裡爬出來那位,給人留下的印象挺深刻。
被她這麼一喊,金玉露也反應過來,把險些要喊出口的“大人”二字咽了回去,行禮道:“謝謝公子。”
長信在旁邊,湊到明楊耳邊輕聲道:“少爺,這位姑娘是咱們社學後廚的雜役,名叫金玉露,我見過她。”
明楊沒去過社學後廚,不過光憑製服也猜出了她的身份,現下一聽,心中了然,點了點頭,看向沒有製服可穿的竺晨風:“姑娘也是社學之人?”
竺晨風剛把豬頭還給攤主,聞言不卑不亢道:“是,我是後廚剛來的廚娘,名叫竺晨風。”
還沒等明楊吭聲,旁邊的長信先激動了起來:“原來你就是那位神廚娘子啊!我昨天就聽人說了!還想找個時間去蹭頓飯嘗嘗呢!”
明楊:“……”
“歡迎公子來試菜。”竺晨風淺笑道。
長信一臉躍躍欲試:“不用叫我公子,叫我長信就行,有空我一定去。”
竺晨風點頭:“好啊,長信。”
眼前這位少年不過十六七歲,長得虎頭虎腦,眼睛圓圓的很可愛,這嘴饞的模樣頗像——誒,怎麼這麼像那天在義莊遇見的那主仆二人?!
想到這裡,她不禁抬頭看過去,眼前的這兩人分明與那天模樣不同,但隱隱有一種熟悉感,尤其這少年清脆的嗓音和天真的說話方式,著實似曾相識。
那天的少年三句不離縣太爺,而這位明公子正巧又是本縣縣令,根本不用什麼推理,答案呼之欲出。
看來那天他倆不光遮了臉,還易了容,真夠小心的。竺晨風心中竊笑。
也對,堂堂縣太爺偷摸進義莊找人,傳出去不好解釋,可不得做好防備!
“好了,既然是一家人,那便改日得空再聊。”明楊對竺晨風和金玉露微微頷首,笑容溫和,“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