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老三原本晚上很少來後廚,聽到消息也回來了,倒不是他有多好心,主要還是想在縣令大人麵前好好表現。既然這次被救人員會被安排到社學,提供飲食的事肯定交給他們後廚,這麼好的表功機會,他怎麼舍得全都讓給彆人。
然而過來一看,發現竺晨風已經準備充足,顯得自己非常多餘。
周管事和所有雜役在飯堂吃飯,這香菇雞肉燜飯鹹香四溢,雞肉香嫩多汁,每個人都在埋頭扒飯,連閒聊都顧不上,對於突然出現的薑老三也視而不見。
薑老三從廚房遊蕩到飯堂,從飯堂又遊蕩回來,感覺自己必須要乾點什麼,不然大家恐怕都記不得他這號人了。
於是他拿了個瓷盆,挖了一盆麵,端回到了灶台邊。
竺晨風把手擀麵都切了出來,放在一旁備用,這會兒不免好奇他要乾什麼。
其實私下有很多人詬病,說自從她來了,薑老三乾拿錢不乾活,還不如攆回家去,但她倒是覺得,要是因為自己的存在而害得彆人沒了飯碗,屬實不太地道,做人不能橫行霸道,總得留些餘地。
現在周管事都沒有意見養個閒人,自己更不在意,平日裡這人不在更好,整個廚房都歸自己掌握,那叫一個爽。
還是那句話,互不乾涉,和平相處。
這些天閒著沒事兒的時候,她把整個廚房的置物架都重新整理了一遍,力求自己了解每一樣食材的放置位置,熟悉這裡所有的物品,現在在她眼裡,廚房已經是自己的了,而她天生領地意識很強,對彆人的入侵非常警惕,薑老三要是隨便亂動,會讓她有點不爽。
當然了,後廚是大家的,她沒有資格阻止彆人來,這點不爽也隻能忍著。
“薑師傅,你要做什麼?”竺晨風試探問道。
“做蔥油餅。”薑老三拿出一副主人翁的態度,氣定神閒道,“萬一你那些麵條不管飽,還是吃點餅子能壓餓。”
竺晨風當然能看得出來,他是來刷存在感的,她倒是不介意這些,也無意與他爭功,隻是想保證他能在自己的監管下使用廚房。
薑老三本就對白案不擅長,現在是沒辦法,一會兒要來二十多口子,再去炒大鍋菜有些來不及,而且這小廚娘已經準備了飯食,自己非要另起鍋炒菜,那就是抬杠。
雖然他不想表現得向竺晨風臣服,可也不想表功不成,反而現眼。
竺晨風當即便道:“還是薑師傅您經驗多,考慮周到,是我疏忽了。不過你就彆沾手了,在旁邊指揮我就成。”
“我看這不太合適。”薑老三警惕地說,尤其看到周管事吃完飯,擦了擦嘴走過來,便提高嗓門強調,“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咱們各乾各的就成。”
竺晨風本不想妨礙他發揮,隻是有點擔心他做的蔥油餅不好吃,換了彆人將就也就將就了,可馬上要來的是一些飽受苦難的人,這個時候再讓他們吃這樣的食物,讓她心裡十分不忍。
於是她便笑著對他說:“我們後廚上下一心,還分什麼你我。”接著對走過來的周管事笑道,“管事,今天幸虧有薑師傅,要不然可能我做的這些都不夠吃的。”
周管事本來也是來檢查工作的,聞言便道:“薑師傅打算做點什麼?”
“做蔥花餅。”薑老三趕緊申明自己的貢獻,“麵條湯子能抵什麼餓,跑一趟茅廁就什麼都沒了。”
竺晨風連忙附和:“是我疏忽,你就讓我幫忙吧,算是將功補過。”
周管事一個人精,馬上就看出來兩人各自的盤算,開始和稀泥。
“是啊老三,你的想法很好,這廚房果然還是得有你看著,回頭若是明大人問起,我定好好誇你幾句。”他先把薑老三的關注重點說了,用以安撫對方,然後……他自然是很想嘗嘗竺晨風做的蔥花餅,於是道,“你就讓竺姑娘幫你忙吧,回頭做得不好,你讓她返工就是。”
竺晨風自然聽到了他的心聲,立刻表明決心:“我一定好好做,做出噴香噴香的蔥花餅,絕不會連累薑師傅!”
既然自己的“功勞”已經被管事承認,薑老三的心已經放下了大半,現在有機會藏拙,他也不傻,立刻往旁邊讓了一步:“那行吧,你來,我看著。”
周管事看這邊問題解決,叫著其他幾個雜役走了,讓他們去搬棉被,布置明倫堂。
蔥油餅的確是個好提議,吃不完也能放著明天熱熱再吃,被薑老三這麼一說,竺晨風也有點饞了,立刻來了乾勁兒,叫上金玉露一起,兩個姑娘摩拳擦掌,一個雙手本就沾了麵,便繼續和麵,另一個則去清洗小蔥,準備切蔥碎。
見她挖出了一塊乾巴的老麵,薑老三立刻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