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沒落定,竹言蹊麻利地夾起目標肉絲,送進嘴裡,一臉幸福滿足。
談容在他分裂表演的過程中,穩步走到餐桌落座,掛斷電話時頭疼又好笑:“沒能讓你進軍演藝界,真是屈才委屈你了。”
竹言蹊哈哈笑了兩聲,挑眉揚眼:“你還彆說,以前我真被幾家娛樂公司遞過名片,說我有唱歌演戲的天賦。要不是我媽極力反對,說不定我這會兒已經變成小明星了呢。”
他是從小好看到大的,最早被問過有沒有當童裝模特的想法,等再長大些,路上收到的名片都是來自正兒八經大公司的了。
“你對演戲感興趣?”談容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這倒沒有。”竹言蹊想也不想道,“當年之所以把名片給我媽看,也是快被她逼瘋了的緣故。”
他說完頓了頓,夾出碗裡的魚豆腐,裝出痛苦可憐的表情:“你是不知道我中學被我媽管得多慘啊,月考期中期末全麵追蹤,更恐怖的是,我英語老師還是她大學室友。”
托莊妍的福,他中學即便再叛逆、再貪玩、再不愛學習,考試排名始終沒跌出過年級前十,坐穩了校園男神的寶座。
談容聞言想到過去見到的某個場景,不由低斂眉眼,無聲笑了笑。
他怎麼會不知道?他連竹言蹊每次排在第幾名都一清二楚。
*
教資考試一共三門,集中在周六考完。
上午隻有一門,時間準備相對充裕,下午擠擠挨挨連塞兩門,直到六點才徹底結束。
談容當天有項案子,要親自作最後的跟進,隻在早上把竹言蹊送去考場,午飯沒能趕回來陪他一起。
有曆時半個多月的談教授牌私人輔導,竹言蹊前兩門考得毫無費力。尤其是考察繁碎知識點的多項選擇,他甚至不用先在試卷勾選,直接捏著塗卡筆填在答題卡上,翻頁速度讓坐他隔壁的男生擦了好幾回冷汗。
寫完大題,竹言蹊縱覽全卷自查了兩遍。
允許提前交卷的提醒鈴一打,他立馬舉手示意,請監考老師收走他的考卷。
考場內不得逗留,交了試卷就得離開。
走出設為考場的江大教學樓,竹言蹊被風糊了滿臉,瞬間後悔了。
今天天氣不好,多雲轉陰,冷風吹得像容嬤嬤拿了針的手,在外麵站不到三分鐘,枕頭就能透過衣服,紮進肉裡。
下場考試在一個多小時後,校區麵積太大,不值當跑遠去奶茶店坐著。
竹言蹊兩手揣兜裡,掃視周邊的教學樓,痛恨交卷時瀟灑超脫的自己。
他的痛恨剛起了個頭,談容給他打了電話。
“冷嗎?”談容聲音裡帶著點笑。
“你猜?”竹言蹊嘶著氣反問。
“早上讓你多穿一件,你非不聽我的。”談容還是笑。
“彆提,提就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麼狂妄。”竹言蹊歎道,突然念頭一轉,察覺到異樣,“等等,你怎麼知道我交卷出來了?”
他說著環顧周邊,心底有了答案。
“往左看。”談容指引道。
竹言蹊依言看向左方,不出意料地在稍遠一點的車位發現熟悉的黑車。
他提步小跑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滿眼感動地對駕駛位的男人說:“談教授,沒有哪一刻,讓我比現在更要想你。”
談容調高空調的溫度,但笑不語。
他衝後座一挑下巴,示意竹言蹊看後麵。
竹言蹊扭頭,看見後座的貓包,以及包裡的筠筠。
“哎喲喂,快瞧瞧這是誰家的小貓咪呀。”竹言蹊樂了,降低椅背,伸長胳膊把筠筠撈進懷裡。
筠筠趴在他胸口,探著小鼻子輕嗅他的下巴,又往他頸窩拱了拱。
“它的疫苗時間快滿一年了,考完試陪我去趟醫院,帶它檢查一下抗體,看看今年要不要補打疫苗。”談容不問他能不能陪自己去,而是直接說了安排。
如果關係沒好到那一步,以談容的性格,絕對不會用這種說話方式。
竹言蹊揉著筠筠的毛肚皮,彎眼爽快應下。
身邊有人,懷裡有貓,一個小時簡直轉瞬即逝。
臨下車前,竹言蹊架起筠筠的小前爪,讓它後腳踩住自己腿麵,與貓四目相對:“筠筠,我又要去考試遭罪了,看在我給你按摩這麼久的份上,你喵喵叫一聲,給我加加油鼓鼓勁唄?”
筠筠睜大眼睛,努力把小粉墊往竹言蹊胸前伸。
看起來倒是很高興,還粘人粘得緊,可惜就是不肯張嘴叫出來。
竹言蹊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鍥而不舍地又央了幾遍。
談容含笑看他對貓賣可憐,分神替他留意著時間。
等差不多該進考場了,筠筠還在堅守自我,安靜地和竹言蹊積極互動。
“你一聲都不願意喵?當真不肯喵?”竹言蹊早習慣了,也不失望,笑嘻嘻地□□筠筠的耳朵。
談容收回落在時間上的視線,略微傾身,單手提走窩在竹言蹊懷裡的筠筠,語速平緩地替筠筠叫了聲:“喵。”
他這時離竹言蹊很近,這聲低沉磁性的“喵”幾乎就響在竹言蹊耳邊。
竹言蹊頓時感覺耳尖像被筠筠用貓爪輕撓了一下似的,癢癢的,還有點勾人。
“好了,你該去考場作準備了。”勾了他耳尖的男人眼底漾笑,不忘補上一句加油鼓勁,“考試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