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做派,馬寧看她厭惡,但也不至於這麼氣憤。
更重要的原因是高一白見了她,總有種目中無人的高傲。
馬寧是學習部副部長,能混到這個地位很大原因是學習成績優秀,能力突出。但高一白見她,眉目中卻帶著輕佻,好像暗嘲“長這樣的人都能當部長?”
這可把馬寧氣夠嗆,見了部長不叫部長,大二的見了大三的不叫學姐這也罷,竟然還天天“馬寧你不能凡事管太寬,這樣會讓男生們討厭的”諸如此類的言論來教育她。
“操!這次選主席,狗才選鄭魁,他要敢徇私讓這個賤女人真做了宣傳部長,我絕對去舉報他。”
王東澤無奈拉她,“說這些乾什麼,都是來慶祝的,彆想這個了。”
李桔莞爾,王澤東喜歡馬寧,但本人性格溫吞,在學生會不敢得罪人,唯唯諾諾,隻想低調做人,安靜獲益,更不敢像馬寧這樣隨便批判。
馬寧這種硬朗單純性子,哪受得了他這個。
一把拍開他的手,“你彆拽我。”
馬寧原本也沒想這時候發火,但是看到解南在頭桌坐下後,高一白跟人換位置坐到了他旁邊,心裡就好像被人一腳踢翻了火爐,心口熊熊烈火燃燒。
“沒有解學長,我們宣傳部發的視頻也不會那麼受歡迎,昨天的短視頻一發到網上,一小時內點讚量就破萬了,我代表我們宣傳部,想向解學長表示一下真摯的祝賀。”
高一白溫柔的聲音響起,漂亮女孩說話果然有關注度,吵鬨的桌麵都安靜了幾分,不約而同的給美女麵子。
“靠。”馬寧輕罵,“她憑什麼代……唔……”
王澤東捂住了她的嘴。
高一白落落大方站起,手裡端著一個白色小瓷杯,裡麵盛著清亮白酒。
在學術氛圍濃厚的青連大,飯桌上也不可避免的有些陋習,其間美女能喝酒不免為一個佳話。
眾人看到她端起酒杯,紛紛喊了聲“好!”。
宣傳部的大手隻管啪啪鼓掌,“高女神!爽快!”
場麵被他們烘托的極為熱鬨,高一白笑的從容,眼神裡帶著習慣了的勢在必得,她向身邊的解南敬了下,接著仰頭灌下,隨後倒置酒杯給全桌人看。
就連鄰桌都有男生忍不住喊了句,“美女,漂亮啊!”
馬寧憤懣地拿起身前雪碧喝了一口,“學生會不良風氣就是被她這種人帶壞的!”
王澤東無奈歎氣。
馬寧斜眼,橫過來瞪他,誰料手一滑,雪碧直接從她手這邊直直滑向李桔,隨後從桌沿直接滾撒到了她衣服上。
馬寧慌張,“學姐!”
李桔腹部感到冰冰涼意的同時,先呼了一口氣,終於不是副主席副主席的了……
她搖頭,“沒事。”
馬寧手忙腳亂抽紙給她擦衣服,王澤東也有幾分慌張,扶起雪碧幫著道歉。
雖然李桔跟他們坐在一起,平日裡人也和善,但對方總是個副主席,和鄭魁平齊,他們也不敢隨便得罪。
桌尾這點小意外引起前麵兩桌注意。
鄭魁看到李桔,停頓了一下,問:“怎麼回事?”
馬寧瞥他一眼,又注意到他身旁白短袖男人目光也看向這邊,臉不由熏熏熱起來,語氣中帶著懊惱和嬌怯,“飲料撒了!”
“副主席沒事吧?”鄭魁是直接喊職務,連她姓都免了。
李桔搖頭,“我沒事,你們接著吃吧。”
她起身去洗手間,站在烘乾機前想著能吹乾一點是一點,否則頂著這麼個濕衣服踏進深夜的冷秋中,明天估計就得醫務處報道了。
“學姐,對不起……”馬寧濕軟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桔歎氣,轉身安撫她:“我真沒事。”
要她不是副主席,馬寧愧疚的眼神裡是不是會少那麼幾分敬畏和懼怕。
馬寧:“學姐,要不我回學校給你拿件衣服吧。”
他們就在校門口聚餐,說回寢室卻也麻煩,青連大是連城占地麵積最大的學校,真要跑回去,來回就得一個小時了。
李桔當然不會應她,又安撫幾句,打消她的念頭。
馬寧猶豫著看她,咬唇:“學姐,你都不會生氣嗎?”
看她沒什麼反應,又大著膽子說:“學姐,你可是副主席啊,就是鄭魁那也不怯,憑什麼安排你坐在桌尾,讓高一白搶了你的位置。”
除了頭桌,剩下二桌三桌沒那麼多講究。
李桔不願出風頭,同鄭魁打了聲招呼就坐到了最後,沒想到竟然讓她以為自己是被安排到那的。
李桔失笑。
馬寧看不慣高一白,便暗示自己用副主席身份給人下馬威,可就是轉嫁矛盾,也不是這麼個直白法啊。
也無怪馬寧在部門做出不少成績,還隻是個副部長,王澤東還死守著怕她說錯話,這才上個廁所功夫,這女孩就交心交肺的兜底攛掇起了她,也是個直腸子。
李桔搖頭,隻隨便說了句“有什麼可氣”的,八風不動把人打發回去了。
李桔瞧她背影帶幾分遺憾和憤懣,輕歎了口氣。
她無奈搖搖頭,又接著轉身吹衣服。
烘乾機嗡嗡的聲音吵得耳蝸被巨大噪音占據,不遠處大堂的吵嚷聲漸漸模糊,似乎嗅覺都跟著降低了敏感度,飯菜與酒氣逐漸從縈繞的鼻頭散開。
她的世界似乎被罩上了個蝸牛的殼子,慢吞吞的吹著衣服,溫熱的暖風像夏日穿過樹梢的細碎陽光,透過巧克力色的木頭和綠薄荷色葉子,懶洋洋的灑在她的奶白殼上。
甜甜的,陽光乾燥,睡意昏沉。
從飯桌走開,李桔得到了解脫。
吃飽喝足,要是能早點走,就可以回寢室睡覺了。
信馬由韁想著,一件薄軟外衣落在她頭頂,眼前世界陷入昏暗。
幸福不過打哈欠有人送被子,她拽著這個綿軟外衣好像拉著被子往身上蓋,隻需一個閉眼就能舒服睡覺了。
李桔扯下衣服,奇怪轉身。
解南站在門框下,身後走廊黃色燈光極其溫柔的灑在他的肩膀上。
李桔挑眉。
解南啟唇,笑說:“著涼可會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