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號晚上,雲邊收到邊贏發來的微信。
一長串的表情符號,客套俗氣的祝福,看著像是群發。
雲邊默默看了眼輸入框裡自己編輯到一半、儘量偽裝成是群發的祝福語,陷入沉思。
邊贏這個人,看著也不像是有閒情逸致發群發祝福的人吧。他會不會也跟她一樣,隻是找個由頭給台階?
她有種錯覺,好像他們回到沒在一起的時候最患得患失卻欲罷不能的曖昧期,充滿了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偽裝。
她把輸入框裡的祝福語刪掉,思索半天,乾巴巴地回了個“同樂”,太久沒有聯絡,她都忘了怎麼泰然自若和他聊天。
然後兩個人心照不宣裝作上次的爭吵不存在,問起彼此的近況。
雲邊說自己元旦隻有一天假,邊贏說臨城五中更狠,隻放半天。
雲邊說自己有40多張卷子,邊贏那頭也不遑多讓。
雲邊的成績一直穩在年級前幾,邊贏也在穩步上升,前次月考已經打入年級前30,雲邊說那按照這個速度,畢業拿個第一不是問題。
還問起兩邊父母的情況,雲邊說雲笑白元氣大傷,今年冬天格外怕冷,性情也比從前更加安靜,邊贏說邊聞沒有放棄挽回,雲邊說知道,他上個禮拜又來找過我媽媽了。
這天他們聊到很晚,是分開以來第一次聊那麼多。
雲邊心裡壓了個問題,到最後結束聊天都沒有問出口。
她想問他,你決定出國嗎?
但她害怕失望,選擇當逃兵。
經過此事,後麵兩人恢複聯絡,但頻率依然不高,三五天聊上幾句,而且從來不談感情相關,就像兩個普通朋友。
期間發生不少事,邊爺爺沒能挨過那個冬天,在家人的陪伴下,走得還算安詳。因為唯一的孫輩邊贏在邊聞那邊,也因為邊閱不折手段的欺騙讓邊爺爺失望,所以邊聞擁有繼承遺產的絕對優勢。
掌握邊家的大權,邊聞變得越發忙碌,找雲笑白的次數越來越少。
雲邊的18歲生日恰逢二模,還是五校聯考,臨城五中和嘉藍都位列其中,她忙著複習忙得昏天暗地,要不是葉香提醒,她壓根沒記得。
她忽然就記起跟邊贏的約定,本來沒報太大的希望,但中午順豐小哥打電話給她,叫她去學校門口取快遞。
邊贏遵守承諾,給她寄來了禮物,連帶著去年的那個熊也一並給了她,附言:「第二年驗收成果,合格」
那次成績出來,雲邊在嘉藍排名第3,五校綜合排名14,邊贏位列臨城五中的年段第15,五校綜合排名61。
雲邊說你快追上我了。
邊贏說那你加把勁,彆讓我追上。
兩人相約三模。
但可惜三模兩個學校沒聯考,各自用了自己學校出的試卷。
那個時候邊贏位列五中第七,雲邊在嘉藍排第五,如果聯考,水平還真的能夠一爭高低了。
五月末,高考進入個位數倒數。
雲邊早已不怎麼關注社交平台了,那天冥冥之中有什麼指引似的,剛好打開就看到哈巴發了條朋友圈:「不知道明天的成人禮,我能不能收到妹子的畢業徽章,一個就好」
周宜楠回複:「滿足你,我的賞你了」
哈巴說:「謝周大人賞賜」
雲邊這才記起臨城五中的這項傳統,去年高三的成人禮,是她和邊贏定情的日子,那天邊贏收到了很多很多女孩子的徽章,那個時候她就暗暗想,她要把刻著自己名字的那一粒送給邊贏,至於邊贏的那一顆,一定也得給她。
如果他不給她,那她也不給他,這麼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互相交換她才舍得交出去。
現如今,她已經不是臨城五中的學生,自然也沒了獲得這枚極有紀念意義的小物件的機會,想來略有遺憾。
但邊贏還有。
不知道明天的他又會收到多少女孩子的徽章。
不知道他會不會把他那一枚送給她。
他們維持了那麼久的社交禮儀距離,彆說戀愛的感覺,就是上次曖昧她都記不清了。
她是真的有點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