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閒聊間,轉頭一看,隊伍已經快到他們了。
那守在入口處的看門人見到他倆,分彆給他倆各遞上一件鬥篷:“今日會場規矩,請各位務必披上,不能因為各位的衣著打扮、支持標語影響諸位選手的發揮與表現,還請見諒。”
這二人頓時麵麵相覷:“還要披鬥篷?”
這看門人認真點頭解釋道:“不錯,今日的會場主題便是‘衣冠’,各位入場之後會分散開來,彼此間不能再聯係,最後投票的時候便是真正考驗諸位對於支持的選手忠誠度的時候,屆時不會有人在您的身邊乾擾您的決斷,各位雖是掩去真正的衣冠,其實卻是取下了平日遮掩內心的衣冠,真正聽從心的選擇來做判斷。”
那點心鋪子的老板先是一怔,隨即竟是忍不住歎道:“這等思量果真沒令我等失望!大開眼界,大開眼界!好一個聽從心的選擇!!!如此這般,我相信如煙姑娘那般至情至性的歌舞必能令人真正動容贏得比賽!劉兄弟你說是不是!”
他那“劉兄弟”此時麵色不悅,這稀奇古怪的安排打亂了他先前不少謀算,此時他口唇翕動顯是在同什麼人傳訊,在這點心鋪老板看來便有些心不在焉的不高興。
他連連道:“劉兄弟你我可要看明白些,這等安排其實十分公平,既然所有人皆無法聚集在一處,那等憑借手腕在聚攏支持的普通貨色是萬萬比不過咱們如煙姑娘的!”
那劉姓修士將將交待會一眾碧月城弟子務必看信號按“隱月”標記行事後,便才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樣:“極是極是,若非老哥你分說明白,我可就誤會了!此事必要聽老哥你的!果然你還是支持如煙姑娘時日更久,我可是遠不如你啦!”
那點心鋪老板哈哈一笑,正要將看門人手中那件鬥篷接過轉而遞給劉姓修士,卻發現那看門人徑自伸手越過他將鬥篷親自遞到了劉姓修士手中,這點心鋪老板不免有些奇怪,卻見那看門人一臉淡定。
而劉姓修士接過鬥篷一看,頓時“恍然”:他這鬥篷分明是件低階法器,與那鋪子老板的凡物全然不同,難怪這看門人親自遞到他手上,畢竟仙凡有彆,若是弄混了,這樂子可就鬨大了。而且這鬥篷確實是可以隱匿氣息的,雖然低階,在這等場合若是修士本身收斂得當,確實如這會場方才宣傳所說,可以隱匿身份,“聽從心的選擇”。
他自以為明白了這會場的安排,隻暗道這什麼稀奇古怪的花魁大賽怕也有修真界勢力在其中摻和,否則如何可能這般麵麵俱到?隻是這為隱匿氣息而設的安排倒也著實十分有趣就是了。
而且,他心中嗬嗬一笑,他碧月城的“隱月”標記何等厲害,又豈是這等粗鄙簡陋的鬥篷可以遮掩的?若真是這般,他碧月城便也不用混了!
這般“明白”了之後,劉姓修士便也接過這鬥篷,欣然披到了身上。二人相視一笑,便先後踏進了門內,而那老實儘職的看門人在接待下麵幾個入場者的時候,不動聲色激發了一道傳訊符。
整個花魁大賽此時按方位開了六十四個小門,另一扇小門中,這個可憐的看門人遭遇了一群看起來極其古怪的家夥,眼前這些人一個個步伐僵硬、鼻頭翕動,直勾勾的目光衝著門內,似乎裡麵有什麼他們十分渴盼的東西一般,看門人隻在心中嘀咕,這是追求哪位姑娘,追求得都發了癔症了吧?
但這般古怪模樣若是放在此時的遂易古城所有古怪之事麵前,似乎又算不上什麼古怪了,看門人也早已見怪不怪,他隻是出聲道:“各位,本次會場的規則是……”
他話隻說一半,卻是戛然而止,並非他有意賣關子,而是眼前一幕著實太過詭異恐怖,那一雙雙原本呆呆盯著門內的眼珠子,竟是不約而同、整齊劃一地,在他開口之後,直勾勾地轉將過來,全部同時牢牢地盯在他的身上!
那一雙雙眼珠竟是目露凶光、直愣愣地盯著他看,竟是叫他忍不住汗濕重衫,或者應該這樣說,這些人……看起來甚至都不似正常人類,看著他的眼神,不似在看一個人……倒像極度饑餓的野獸在盯著一塊肉……
這比喻更令這看門人不寒而栗,甚至有些恐懼到雙腿發軟難以成言。
這群人為首之人模樣粗豪,可談笑間卻是十分體貼,一步上前扶住這看門人道:“哎喲喲,小兄弟,真對不住,我這群弟兄皆是那等化外蠻民,可是嚇住你了?這可就是我們的不是了。”
這看門人連連道謝,然後道:“是我膽子小,與諸位沒關係……”
這粗豪的為首者卻是坦蕩笑道:“我這群弟兄沒見過甚世麵,我聽說遂易古城這般活動才領著他們前來看看這等大場麵,好叫他們知道這花花世界的滋味兒,特彆是得叫他們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美人兒,彆老是看上那等粗胳膊粗腿的糙娘們!小兄弟你說是不也是?”
這看門人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卻見這群古怪的人麵上表情都未曾動一動,依舊皆是直愣愣地盯著他看,其中幾個甚至涎水淌到衣襟上都渾然未覺,他的笑聲便如被掐斷一般,飛到半空消逝無影。
這為首之人回首一瞥,不甚在意地道:“嗨,這群蠻貨隻會說蠻話,小兄弟你可千萬彆計較!”他回頭一瞥,臉上笑容未變,在這看門人看不見的地方,眼神中凶光比露,似在隱隱震懾,果然,這群古怪的家夥儘皆低下頭去,掩住那幾乎是泛著綠光的眼神。
這看門人這才稍稍緩過氣來,然後對這為首者急忙將此次會場的安排道了出來,似乎是不想再同這群古怪的蠻族再多處一刻了。
這為首者麵上卻是一副為難的表情:“這可怎麼辦?這群蠻貨小兄弟你也見著了,言語不通又粗鄙無禮,進去分散了,若衝撞著什麼人可怎麼辦哪?能否對我們通容一二?”
這看門人十分為難,他是想把這些人趕緊打發掉,但職責所在,依舊儘心解釋道:“這位大哥你有所不知,我們這會場的安排早十數日便已定下,隻是為著整個活動不會有人從中趁機作假才保密這麼些時日,若是不披這鬥篷是絕計不會允許入內的。而裡麵那分散的模樣……我隻負責門外,裡麵另有他人負責,我卻也是不知的。”
見這為首之人依舊眉宇間一片鬱鬱,看起來甚至有些森然可怖,倒似野獸披著人皮隻在偶然一瞥間露出血腥殘暴的真麵目一般,這看門人再次打了個寒噤。
這為首之人連忙露出一副笑臉:“唉,我隻是怕有個萬一,壞了這會場的氣氛就不好了……”
看門人此時已經堅決不想再同這群人打照麵了,連忙道:“不會不會,裡麵各處皆是有人在照應的,若真有什麼不妥,他們會將人帶出來的,您儘管放心好了。”
這為首之人一挑眉:“有人照應?”
看門人此時簡直是知無不言,他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道:“是啊,那可都是從各國武館聘來的頂尖武師,甚至還有幾位……”這看門人左右看看沒有旁人,才悄悄附在這為首之人的耳邊道:“那幾位我聽說可是真正能飛簷走壁的高人!我都親自見過他們明明和我們吃喝一樣,卻能飛一樣地越過牆頭,你知道麼?這可是真正隱世的高人!最是厲害不過!絕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的!”
這為首之人此時才笑得“輕鬆”起來:“這般,我就放心了。”連辟穀都做不到的低階修士,還能如何叫他放心呢?這為首之人笑得十分暢快。
看門人一見事情順利,忙不迭地遞上了他們所需的幾十件鬥篷,這為首人接過鬥篷時一怔,隨即皺眉:“這……入場之人,每個人皆是一模一樣的鬥篷?”
看門人努力點頭:“是啊,大家都一樣的!”
這為首者回頭一瞥自己身後那群鼻端不住翕動的“蠻族”,冷冷一笑,嗬,任你再隱匿氣息的鬥篷,隻怕你也想不到,這世上,有些族群竟是憑借氣味而非氣息來追蹤的吧?嗬,修真界這些眼界陋狹之人怕是永遠想不到,修真界中的手段永遠防不住真正的種族天賦。
在這隱約得意中,這為首者用一種古怪的語言不知朝這些蠻族說了些什麼,他們竟一個個接過鬥篷披到了身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看門人竟是隱隱從剛才那門森寒的語言中,聽到出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肅殺之意。
臨進門之時,這為首之人竟是在這看門人肩頭重重一拍,露齒一笑:“多謝!”
那鋒利雪白到不似人類的牙齒竟叫看門人恐懼得頭腦空白,竟是一時忘卻了所有禮儀沒有去謙遜一二,等得他回過神來之時,這群古怪的人早已經消失在門後。
這一幕在六十四個小門中不斷重複上演,而那洶湧暗流亦即將一頭撞上恐怖暗礁卻並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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