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畫動作一頓,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大約是沒有更好的法子?”
“嗯?”
淩畫道,“太子應該已經回過了味,猜到許子舟是我借機推上去的,他不敢動許子舟,後梁的兩顆明珠,失了一顆許子舟,他指不定多震怒,如今還剩一個沈怡安,他自然不想放過了,要想拿捏住沈怡安,讓沈怡安為他效命,自然要掐住沈怡安的軟肋,他的弟弟沈平安。”
她頓了頓,“在桂霞樓看雜耍那日,你說要報複太子算計你,不就是料到太子會對沈怡安出手嗎?你拐了他的弟弟做紈絝,將其庇護在側,太子怕是跟吞了蒼蠅一樣的難受吧?”
宴輕哼笑,“蕭澤敢算計我,我就讓他後悔算計我。”
他話音一轉,“我說的是沈怡安憑什麼相信我,他是沒有更好的法子嗎?他將弟弟交給你,你還庇護不了一個小屁孩?”
“大概是因為你人品好?做紈絝這麼久,紈絝圈子裡就沒有誰出過事兒?”淩畫給出理由。
宴輕嗤了一聲。
淩畫又道,“我能庇護是能庇護,但是我出手庇護,不止告訴了蕭澤,也是告訴了陛下沈怡安與我交情匪淺。光明正大不行,暗中庇護的話,又怕出個差池,將沈平安弄走,保護起來,也不是什麼好法子,畢竟,身為沈怡安的弟弟,他不能憑空消失,也會惹得東宮追查和陛下關注。”
“所以,我正好為你所用,來對付蕭澤了是嗎?”宴輕挑眉。
淩畫對他笑,“我說過,從來不會讓你做你不願意做之事,但這件事兒,是你自己主動做的,甚至在我對付太子這一局沒成之前,如今你若是反悔了,也沒關係,我再想法子就是了。反正沈平安不能落入東宮手裡。”
“有什麼可反悔的?我做事從不反悔。”宴輕放下茶盞,站起身,雖然渾身姿態依舊是懶洋洋的,但他的話語卻與他的姿態恰恰相反,“我就是想告訴你,沈怡安若是做了紈絝,那他就是個紈絝,這一回蕭澤算計我,我利用沈平安報複回去,與你沒什麼乾係,雖然你得了好處,但,也彆想著總是利用我達到你的目的。爺不是誰的劍,指哪打哪。”
宴輕又盯著她補充,“至於沈怡安,他若因為我是你未婚夫而相信我?這就可笑了。我是紈絝。紈絝隻是紈絝。”
他說完,轉身打著哈欠走了。
淩畫在他出門前,語氣平靜溫柔,“不會,你放心就是了。”
她的未婚夫,她瞧上之前,就是單純的瞧上了這個人而已,除了想嫁給他,做他的妻子,讓他成為她的丈夫外,她真沒想要他什麼彆的用處。做誰的劍,指哪打哪更不會,她做蕭枕的劍十年,已夠心累的了,才不會將他拉進旋渦裡。
人輕鬆地活著,有什麼不好?做吃喝玩樂的紈絝,有什麼不好?
至於沈怡安,不排除他因為宴輕是她的未婚夫而相信把弟弟交給他,但這也沒關係,他很快就知道了,宴輕這個人,哪怕她成了他的未婚妻,對於原則的事兒,也沒什麼特例給她的。
至於東宮,宴輕擺明了報仇回去跟蕭澤搶人,蕭澤也隻能吃了這個虧,至於彆的把她牽連上的想法,宴輕也會讓他打消的。
兩個人締結連理,不是承擔麻煩的,她與宴輕,最好的狀態是隻談情說愛,不論事體,她的那些事兒,就是她的那些事兒,與他沒乾係的,他隻一心做紈絝,做自己樂意做的事情就好。
宴輕出了淩畫的院子,在院門口遇到了回來的琉璃。
琉璃眼神滿是崇拜,“小侯爺,您真要回去睡覺嗎?不去破解機關嗎?”
“嗯。”宴輕點頭。
琉璃提醒他,“那您明兒可要早點兒起,半瘋子剛剛被我打暈了,他睡上一夜,明兒一早醒來,見您沒去破解機關,一定會著急的待不住跑去喊您,他之所以叫半瘋子,就是因為這個家夥瘋起來,是真的跟瘋子差不多,哪怕您發脾氣,他也一樣發瘋。”
宴輕點頭,“行。”
琉璃進了房間,見淩畫在繡嫁衣,一臉的溫婉沉靜,賢良淑德。
她嘖嘖一聲,“小姐,您這副模樣,看起來也太賢妻良母了,小侯爺與您待了這麼久,沒誇您嗎?”
淩畫頭也不抬,“誇?他警告了我一番還差不多。”
琉璃洗耳恭聽,“小侯爺警告了您什麼啊?”
淩畫三言兩語簡單地說了說,琉璃聽完一臉的欷歔感慨,“小侯爺也太清醒了,您對他的好,就跟不停的給他往蜜罐裡灌蜜一樣,他竟然到如今還能如此冷靜清醒無情。”
淩畫笑了一聲,“若非他是這樣的人,端敬候府這一朵峭壁之花,早被人摘了,哪裡還輪得到我?”
琉璃:“……”
也是,這話沒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