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36 讓愛的人 都沉默(1)……(1 / 2)

上遊 木甜 10839 字 14天前

「擊鼓之後,我們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臟叫做月亮。

這月亮主要由你構成。」——海子《亞洲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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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合,不太適合說悄悄話。

盛厭舌尖抵了抵上顎,指腹輕撚,意味不明地笑一聲,有種叫人臉紅心跳的邪氣。

他慢吞吞地開口道:“彆聽他瞎說。”

顏北梔沒什麼追根溯源的執念,隻是單純想找個合適的契機。因而,在盛厭低下頭,身體微微湊近時,她很順手地將自己那隻行李箱從他手裡接過來,再大步往前一段,離開他老遠,一副完全撇清關係的架勢。

盛厭:“……”

他幾乎要被顏北梔這一連串動作氣笑。

幸好,最前麵,周芝琴走得不慢。

這會兒功夫,T班一行人已經抵達住宿區域。

周芝琴從基地負責人手上接過一串鑰匙,開始分發給同學們。

“我們班是兩人一間,自由組合。男生住外麵這棟,女生住裡麵磚紅色牆麵的這棟。樓層可以自選,你們還有什麼特彆要求的,提前過來說哈。”

話音落下,想象中“嘩啦啦”圍上去一圈人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T班這些學生到底是和普通班不太一樣。

雖然說不上過早成熟,但為人處世明顯都要更加淡定,懶散中顯出幾分少年人的矜貴自持,能看得出家教和出身良好。

他們兩兩地走在一起,依次往前,從周芝琴手中接過鑰匙,留下數道挺拔又年輕的背影。

周芝琴一邊發鑰匙,一邊把同學們的分房記錄下來,忙裡有序。

甚至,也沒忘記一一囑咐:“大家先回房間休息一下,半個小時後到剛剛那個廣場集合。”

盛厭他們幾個跟在最後,走得不緊不慢。

離班級大部隊還有一段距離。

見前麵已經安排得差不多,宗想想揉了揉眼睛,挽住顏北梔的手臂,“梔寶,我們也走吧。我想先去睡幾分鐘。”

顏北梔:“好。”

她沒有再看盛厭的表情。

盛厭卻是駐足原地,掀了掀眼皮。

自始至終,他一直定定地望著顏北梔清瘦身影。

杭景從旁邊走過來,“厭哥?……彆看了,人又不會跑,咱們不急著這一時半會兒哈。”

盛厭不想理他。

杭景語氣相當懇切:“真的,哥,這回咱們要待一周呢。這種集訓最有助於培養感情了,嘿嘿嘿嘿嘿……”

盛厭橫他一眼,冷哼一聲,咬牙切齒,“有什麼感情好培養的。人家是好學生,不能早戀。”

連幫忙拿個行李箱都推阻四。

說什麼可以當朋友相處,估計就是應付他一下、隨便說說而已。

宗想想對她又是抱又是挽手,也沒見人拒絕一次。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往男生宿舍樓方向,大步離開。

杭景:“……老大,鑰匙不要了嗎?咱們是要徒手翻窗嗎?”

盛厭的聲音順著風,從前方遙遙傳來:“你去拿。”

……

社會實踐第一天,學校沒有安排什麼任務,隻是簡單參觀一下基地,並且介紹了之後幾天每天的活動安排。

生態規劃區剛剛開發沒幾年,設施看起來還算嶄新。除了住宿條件好,大食堂也彌足明亮。

宜光是貴族學校,學生比較金貴,學校領導怕發生意外,自己帶了廚師去。

因而,餐吃著還是宜光食堂那個味道,豐富,但沒什麼新意。

隻不過,在外麵,T班也和其他班一起吃大食堂。

顏北梔和宗想想甫一踏進基地食堂,立馬收獲許多注視目光。

視線悄無聲息,且來自四麵八方,找不到具體來源。

兩人恍若未覺,自顧自地小聲說著話。去拿了食物,又一同撿了角落空位,麵對麵坐下。

宗想想剛剛睡了20分鐘,還沒睡醒就被叫起來,全程都是昏沉狀態。眼皮向下耷拉著,反應速度比往日還慢幾拍。

顏北梔性格向來很淡,也不是話多的人,不怎麼會主動找話題。

想著讓宗想想趁機多休息一會兒,等開始吃飯,她便低下頭,沒有再開口。

角落逐漸陷入沉默。

這樣,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愈發顯得清晰入耳起來。

“旁邊那個……那個黑色馬尾,就是那個轉學生吧?應該沒認錯。離近了看,好像也沒那麼漂亮嘛。”

“哈哈哈,你該不會是嫉妒彆人吧,聽起來有點酸。”

“哈,笑死人了,我會嫉妒一個窮鬼?都不知道哪個泥塘裡來的……”

“噓——人家能聽到。”

“聽到就聽到唄。就算去了T班,還能也逼我退學不成?”

“嘖,人家是不能,背後的盛厭小少爺能啊。”

“你倆彆說了。等分手了就有熱鬨好看了。說不定還會創造校史,成為第一個從T班被退學的學生呢。”

“兩人真談了?”

“看起來不像啊……”

“……”

聲音細碎,重重疊疊,斷斷續續,時而清楚時而模糊。

前後句組合聯係一下,基本也能理解大意。

唯有語氣是不可忽視的倨傲,符合青春期少爺小姐們一貫的閒聊風格。

顏北梔低眉斂目,全然無動於衷,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隻當沒有聽到。

這種話,在進入宜光之後,已經聽過好多次。

不過,因為盛厭的原因,對她的議論似乎被無限放大拉長,永遠不會有終點。所以很多想做的事,就不會被心底的愧疚感所阻礙。

……挺好。

顏北梔兀自在心底哂笑一聲,嘴角劃過一點弧度。

下一秒,她又陡然感覺到右邊臉頰下方傳來一股痛感。像是被什麼尖銳器物狠狠敲擊了一下牙齒,扯得半邊臉都開始發僵酸痛,頭皮跟著發麻。

顏北梔“嘶”了一聲,倒抽一口冷氣。

接著,條件反射般抬起手,一下子捂住右臉頰。

“梔寶,你怎麼了?”

宗想想餘光瞥到她變了臉色,啞著嗓,迷茫問道。

顏北梔舌尖抵著牙齒,聲音也變得不甚清明,“……好像有點牙疼。”

“牙疼?”宗想想覷了覷麵前餐盤,沒發現什麼刺激性菜品,“要不要去醫務室看一下?”

生態規劃區占地廣,有山有水,麵積很大,平時還會對遊客開放,基地當然得配值班醫生。

宜光私立的學生上午到基地之後,給每個同學都發了地圖不說,第一件事就是由工作人員帶去認醫務室的位置,以保證學生健康安全,避免在基地發生意外之後找不到路。

聽宗想想這麼問,顏北梔卻猶豫起來。

她牙齒很好,白且整齊,標標準準的,從小到大也沒有怎麼疼過。但卻聽說過牙醫很貴,而且很受折磨。

因而,叫人一做想象,就忍不住想要逃避。

靜候半晌,那陣刺痛終於過去。

顏北梔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手掌,搖搖頭,輕聲說:“算了,也沒有那麼疼,再看看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