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這一圈已經到下午了。
開車路過花店的時候,沈之彌戴好帽子口罩,到花店裡又買了一束黃色的鬱金香。
盯著這束鬱金香苦大仇深地看了半晌,沈之彌還是咬牙拿出了手機對著陽光拍了張照,然後編輯微博。
這次寫什麼好?
沈之彌搜腸刮肚,在腦子裡回想了一圈自己曾經看過的、演過的愛情戲。
【去年約定好秋天要去看海,現在秋天都快過去了,你再不醒就趕不上了……】
快速檢查一遍,沈之彌閉眼發了出去。
發完之後他直接把手機往後座上一扔,趴在方向盤上裝死。
可惡。
他從前都隻是演戲,現在竟然還要自己寫劇本。
寫劇本竟然是件那麼讓人尷尬的事嗎!
深呼吸了好幾次,沈之彌這才整理好表情爬起來。
想到早上和秦恒的約定,他直接開車去了秦恒的學校。
陳助理已經等在學校外了。
沈之彌朝他揮了揮手:“我來接秦恒,你去忙吧。”
這幾天陳助理明顯尤為忙碌,就連接送秦恒的路上都電話不斷。
陳助理那邊點了點頭,正要開車離開,就見沈之彌又叫了他一聲。
知道以沈之彌的身份下車不方便,陳助理便走到車窗前探頭進去。
沈之彌遞給他一樣東西。
是一束漂亮的鬱金香。
因為那幾條微博,沈之彌現在看到這束花,都覺得有些不自在。
“咳,你今天還要去醫院吧?”沈之彌有些不自然地說,“這花我留著也沒用,你帶過去剛好合適。”
陳助理深深看了沈之彌一眼,暗地裡歎了口氣。
他也看到了沈之彌剛剛發的那條微博。
明明買花就是要送給老板的,現在卻這副彆彆扭扭不願意明說的模樣。
看來沈之彌還真是愛慘了他們老板。
可是……
結婚時那束粉色的鬱金香,其實不是老板買的,是他隨便在花店買的。
當時老板要帶著沈之彌去應付秦家那堆親戚,所以才需要買這樣一束花。
也隻有沈之彌這種陷入戀愛中的傻子,才會以為他們老板那種人會認真地買花送人。
沒有說出這個殘忍的真相。
陳助理接過這束花,安慰沈之彌:“沈先生,老板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沈之彌:“……”
其實……他也不是那麼期待這位秦總那麼快好起來……
要是這位秦總好起來了,他就……
沈之彌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鎖定了前麵的電線杆。
他就一腦袋撞死在電線杆上,說不定還能穿回去。
一家私人醫院裡。
住院部某一層的高檔病房全部無人居住,除了最裡麵那間。
走廊裡寂靜無聲,連往來配藥的護士和值班的醫生都沒有。突然,這條走廊的儘頭響起了有些歡快的音樂。
病房的外間坐著幾個穿西裝的男男女女。
明明是在病房裡,這幾人卻拿出了在公司會議室裡開會的派頭。
病房雪白的牆壁也充當了投影屏幕,正在播放著ppt……啊不是,正在播放著某站的小視頻。
視頻的標題正是“這個男人拿出真心後竟然那麼好看!”。
播放了沒兩秒,一人尷尬出聲:“我、我投錯屏了,這就切過來!”
其他人紛紛用看勇士的眼神看著他。
竟然敢在開會的時候看小視頻摸魚!
吃得還是和老板有關的瓜!
那人欲哭無淚,正要切換到正經的工作報表,卻見主位的人搖了搖手裡的鋼筆。
握著鋼筆的手骨節修長且有力,像是雕塑大師窮其一生雕刻出的完美作品,好看到晃眼。
“既然都放了,那就放完吧。”
說話的人手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他穿著一身病號服,坐姿隨意,半個身體都窩在身後的皮質座椅裡,但依舊能看出這人的身高腿長。
最令人驚訝的,是這人出乎意料的年輕。
整個房間裡的人年紀都不大,很難讓人想像,秦氏集團最核心的團隊,竟然是這些最大不過三十歲的年輕人。
而在這群年輕人裡,主位上的秦惻依舊算最年輕的那個。
可能是因為穿著病號服的原因,這人看起來簡直像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
身居高位的沉穩尊貴和年輕人的不羈張揚,這兩種矛盾的特質完美融合在他身上,配上優越的五官,顯出一種奇特的氣質。
房間裡回蕩的音樂已經變得緩慢而憂傷。
屏幕上的青年也開始變得失落、疲憊又悲傷。
屋裡很多人看著視頻末尾的畫麵,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隻有秦惻例外。
他靠在椅子裡,全程隻用一種審視和興味的眼神盯著屏幕上的沈之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