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已經顧不上錢了,他甚至不惜抵押房子,賣掉了一切能賣掉的,跑遍了四大醫館。沒救了,治不好了,沒幾天的命可活了。
林熙的世界,徹底的坍塌了。他可以一無所有,但不能沒有馬玲。哪怕,用自己的命換馬玲的命都行。
為什麼?為什麼上天要這麼殘忍。馬玲這麼善良,這麼好的女子,她卻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外麵下著瓢潑大雨,林熙在大雨中發瘋了一般的質問上天。這一刻,他好希望上天能聽到他的訴求,能給馬玲一次活下去的機會。哪怕,隻是機會而已。
馬玲求林熙彆鬨了,我們回家,回家度過最後的幾天。
可是,他們已經沒有家了,不僅僅沒有家,他們什麼都沒有了。
他們有的隻是絕望!
林熙告訴馬玲,沒有你我不能活。
馬玲笑了,那是幸福的笑容。馬玲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她心中想的,隻有林熙還有那個已經一無所有的家。
馬玲對林熙說,你要活著,為了林家的香火,為了她馬玲,你要活著……
活著?好難啊!
林熙和馬玲扶持著,在暴雨中艱難的走著。走了三天三夜回到了他們家徒四壁的家!對他們來說,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那一夜,林熙說,他要和馬玲成親。
雖然離馬玲十六歲還有兩年,但是,馬玲已經沒有兩年了。
兩個十四歲的孩子,什麼都不懂。成親要什麼?香燭麼?沒有!紅蓋頭?也沒有!
這是林熙所能想象的最寒磣的拜堂,但林熙卻看到了他這一生看到的最美的新娘子。
偷偷地,林熙將砒霜放進了他們的交杯酒中。
馬玲要他活著,但林熙也發過誓,沒有馬玲,他不能活,一天也不能活。
正在兩人要喝下交杯酒的時候,恩公出現了。一個渾身籠罩在迷霧中的人。一個彈指間,就救了馬玲的人,一個拿出一枚丹藥就讓馬玲重獲新生的神仙。
雖然三年來,林熙再也沒見過恩公,但林熙從未忘記過恩公。
他和馬玲成親了,孩子也會叫爹叫娘了。
三年來,他不知道恩公是誰,三年來,他也改變單純,三年,他跌跌撞撞的成了大夫,上個月,他奇跡的考到了行醫資格證。十天前,他被第二醫館分配到了藥房。
與其他一起被分配到藥房大夫怨聲載道不同,林熙沒有半點埋怨。他本來就是藥鋪的夥計,他本來就對抓藥在行。
十天,他抓了無數的藥,就仿佛那一年,每天早上被馬玲送出門,然後勞累了一天回家看到馬玲做好飯菜等著自己的那段日子。
懷念,溫暖。
前麵就是自己的家,那個雖然陳舊卻溫暖的家。
這些年,林熙賺了錢。但這筆錢,馬玲卻一文都不讓林熙動。馬玲說,這些錢上麵不乾淨,用了會損陰德。
馬玲把這些錢用來資助同樣窮苦的人家,他們和當年的馬玲一樣,看不起病,被病魔折磨的絕望。
剛剛走進巷子,一個熟悉卻又讓他迷茫的背影出現在眼前。
林熙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
“恩公?”
“三年了,想不到你還記得我!”
“恩公救命之恩,林熙永生不忘!”
“那麼,我要你替我做事,你可願意做?”
“但憑恩公吩咐,林熙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辭!”
青衣人緩緩的轉過臉,臉上依舊朦朧看不清麵容。
青衣人輕輕的伸出手,遞出一個瓷瓶。
“你現在在醫館負責抓藥是麼?”
“是,恩公。”
“你明天抓藥之前,剜出一點抹在自己的手上,然後再給病人抓藥。”
“啊?”林熙臉色木然,因為見到恩公的激動心情,讓林熙的反應變得有些遲鈍。要換了正常人,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個想法就是這瓶藥是什麼?
但是,林熙的表情卻是很沉,很僵,仿佛一個木偶一般。
青衣人眼神死死的盯著林熙,眼底殺意閃動。
隻要林熙露出半點懷疑,或者疑慮,那麼林熙就不能用了。
滲透計劃必須隱蔽,而且需要長時間的對玄天府旗下的醫館進行破壞。所挑選的人,也必須是對玄天府醫館不滿,對自己無條件信任,最好是那種良心被狗吃了的。
在來找林熙之前,他已經找了不少人。那些詢問這瓶藥是什麼的,全都被他抹去了記憶。要不是生怕驚動玄天府,他甚至想把那些忘恩負義的家夥都殺了。
第一醫館已經將間諜安置妥當了,第三醫館安排的人級彆太低,還用不上需要長期蟄伏,而第二醫館中也是如此。但眼下,他需要給玄天府一點顏色看看。
所以他選擇了林熙,林熙負責藥房抓藥。自己有對他有救命之恩,而且這些年,林熙做事也很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