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半天,陸笙幾人來到了一個小鎮。這個小鎮,真的很小,隻有兩條橫豎的街,每條街,也不過一裡左右,換算成前世的距離就是兩條交叉不過幾百米的街道。
一個菜市場,一些小商鋪構成了這個小鎮。
叮叮當當的聲音此起彼伏,在這個小鎮上,坐落最多的店鋪反而不是雜貨鋪或者飯店,反而是一家家鐵匠鋪。
陸笙幾人在一間麵攤麵前坐下,在他的左手邊就是一個鐵匠鋪。
麵店老板招呼著陸笙等人坐下,而正在此時,一個手裡提著頭盔的海防軍晃悠悠的走來,來到身邊的鐵匠鋪門口,還沒踏進門檻,便扯著嗓門吆喝道。
“鐵錘李,老子的鐵矛打造好了沒?”
“陳冬子?好了好了!屋裡太小,我給您拿出來。”
鐵匠鋪內應聲響起,一個老頭舉著一根九尺長的長矛走出鐵匠鋪,“你試試,還順手不?”
陳冬子接過長矛,瞬間呼呼呼的舞動起來。虎虎生風,快如閃電,純鐵打造長矛,看著至少有五十斤重。能舞出淒厲風嘯,那陳冬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但這個讚賞剛剛升起,陸笙就感覺不對勁了。身為習武之人,眼力豈是等閒,眼前這個陳冬子根本沒有修煉過內功,而胳膊之上的肌肉也是鬆弛的。
如果真的是幾十斤的鐵矛,這樣的身體素質連拿起來都費勁,怎麼可能還舞的虎虎生風呢?
也許看到陸笙等人的眼神,陳冬子漂亮的舞了個槍花。刷的一聲,長矛漂亮的被收在背後。
“不錯不錯,很趁手。鐵錘李,多少錢?”
“二兩!”
“好,給你!”陳冬子隨手給鐵錘李拋了一塊碎銀,而後一扭一擺的來到陸笙邊上的桌子上坐下,鐵矛隨手往桌邊一擱,“給我來碗牛肉麵,多放肉,不加香菜。”
“好咧,您先坐著!”麵攤裡麵傳來一聲回應。
突然,蓋英的手閃電般的掠過,身邊的長矛已經落入蓋英的手中。入手的一瞬間,蓋英的臉色一變。
“哎!小子你乾嘛呢?欠揍啊?”陳冬子怒斥道。
蓋英抿了抿嘴,將鐵矛放回原處,“空的,頂多五六斤。”
話音落地,馮建的臉色頓時再次一黑,“你是唱大戲的?”
“嘿!老子我像是唱大戲的麼?看看,看看,這身行頭,是唱大戲的假貨麼?”陳冬子似乎對自己的身份很是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名牌衣服一般炫著自己的軍服。
“可你的矛卻是假貨,這樣的矛能上陣殺敵麼?就是銀樣蠟槍頭都比你這家夥好使。如今倭寇犯境,海防軍有守土禦敵之責,你卻拿著中空的兵刃禦敵?像話麼?”馮建努力壓製著自己的努力,儘量以平穩的聲音說道。
“你們……是當官的?”
“你覺得像麼?”陸笙笑眯眯的問道。
“不像,倒像是讀書人。是秀才吧?嘿嘿嘿……”陳冬子拉開陸笙的凳子一屁股坐下,“你們這些讀書人,就知道讀聖賢書,而後之乎者也的抨擊朝政。
這不好,那不對的。但是,你們知道啥是對啥是錯麼?就說倭寇犯境,咱們有守土之責。這話沒錯,在理。但是,哪一次咱們沒有把倭寇趕下海?實話告訴你,我的弟兄們手裡拿的,還真都是這種中看不中用的假貨。”
“這種話,你是怎麼理直氣壯的說出來的?”陸笙詫異的盯著陳冬子,感覺這當兵的,竟然以恥為榮?
“哈哈哈……你這書生說話有意思!”陳冬子拍著陸笙的肩膀,“當兵吃糧,這是不是天大的道理?”
陸笙眉頭微微一皺,默默的點了點頭,“民以食為天,當兵的也是人。”
“可你知不知道,我們海防軍已經五年沒有軍餉了。五年沒拿過朝廷一塊銅板,沒領到過一兩糧食。不給錢不給糧,卻要我們為朝廷賣命,憑什麼?”
“保家衛國是軍人的使命,就算朝廷沒有軍餉,你們身上還有軍人的職責。你們是商販麼?你們是軍人!你的身後是百姓,是父母鄉親,難道任由倭寇欺淩擄掠?你們像話麼?”馮建終於忍不住了,拍著桌子嗖的一聲站起。
陳冬子被嚇得一愣,警惕的退後了兩步。愣了許久,才緩緩的撿起地上的長矛,“關老子屁事?”
說著,扛著鐵矛轉身離去。
“唉,軍爺,你的麵……”
“不吃了!”說著,一搖一擺的往軍營方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