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畫麵有那麼一點尷尬,陸笙笑了笑,“好巧,想不到青璿姑娘竟然在此……”
“這是青璿的家,青璿自然在此。隻是不知為何,陸大人會在小女子的窗外?”
“我……我如果說是為了散心跑到這屋頂來吹風……你信麼?”短暫的尷尬之後,陸笙倒也恢複如常了。
“信!江湖中人喜歡高來高去,青璿已經習慣了。”
“可在下並非江湖中人,青璿姑娘不請在下進去坐坐?”陸笙看了看,屋裡並非是青璿的閨房,這麼吊在窗戶外說話似乎不太合適。而如果這麼離開,倒又顯得不太坦蕩。
“大人請進!”青璿倒也沒有尋常女子的扭捏,大方的請陸笙進入。
進入房間之中,一股淡淡的幽香如微風一般在陸笙的鼻息之間流轉,陸笙故意不去看青璿的臉,眼神最終落在青璿身前的琴上。
“好琴,難怪能彈出如此空靈的琴聲。在下真的並非浪蕩來尋姑娘,僅僅是此樓乃是通南府最高樓,在站在屋頂能總覽濠河夜色。”
“一劍西來,天外飛仙的陸笙陸大人,豈是那等俗世中人?小女子明白的。”青璿的語氣中,竟然有著一絲淡淡的仰慕。聽著這語氣,陸笙的尷尬頓消。
世間美女愛英雄,陸笙威名赫赫,自然會有很多人暗地裡崇拜。隻是陸笙自己沒有這個覺悟罷了。
當初一招天外飛仙綻放出了這個世界最眩美的煙火,通南府離金陵這麼近,自然已經傳播到了這裡。
“青璿姑娘為何會住在這裡?我以為……”環顧周圍的布置,琴房淡雅舒適,即沒有古板嚴肅的氛圍,也沒有女子喜愛的華麗裝飾,樸素中帶著一絲不染紅塵的桀驁。
“以為什麼?”青璿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微笑,神態嬌嗔中帶著一點俏皮,“大人以為青璿是翠花樓的姑娘,所以應該住在翠花樓之中?”
陸笙笑了笑並沒有說話,這話,陸笙還真不太好接。
“陸大人初來通南府不太了解,青璿並非是青樓女子。翠花樓,是青璿的姑姑留給青璿的產業。青璿,其實是良家女子……”
呃……
這個回答,出乎陸笙預料。一個如此傾城絕色的女子,竟然開青樓?雖然沒說女子不能開青樓,但的確有違常理。
“大人無需趕到奇怪,青璿自幼父母雙亡,姑姑是青璿在世上的唯一親人。姑姑臨終前,將青樓交給了青璿。青璿身無長處,唯有一身琴藝,要沒那翠花樓,青璿怕是已經餓死了。”
“姑娘過謙了,姑娘琴藝絕顛,令通南府半城英豪儘折腰,怎麼可能需要靠青樓度日呢?”
“這通南府,真的有半城英豪麼?除了酒囊飯袋就是吃人的惡鬼,要真說英豪,陸大人才算是吧?”
陸笙輕笑一聲,頓時感覺沒了意思。而且,陸笙對這個女人有點警惕。眼前的青璿如冰菊般淡雅,但他可記得,那天晚上,青璿的一顰一簇,媚態入骨,吳長生等一眾人神魂顛倒的一幕。
“冒昧打攪,不甚慚愧,隻是我們孤男寡女相處一室,時間一長怕是不好。在下就此告辭了……“
“還沒說上幾句話大人就要走?”青璿微微有些意外。自從自己十三歲以後,那些見到過自己的男人哪一個不是能多留一會是一會兒,更有甚者恨不得留下過夜。像陸笙這樣還沒說幾句話就恨不得轉身就走的,是第一個。
“多謝青璿姑娘的琴聲,令在下的煩悶一瞬之間煙消雲散。隻是,此時此景……實在多有不便。”看著青璿這麼挽留,陸笙突然感覺自己是不是某些地方被人家惦記上了?
之前打定主意儘量不招惹,但不想卻這麼快誤打誤撞的碰上了。陸笙想了想,還是跑路吧。
“唉!陸大人,小女子還沒謝過大人救那幾個孩子呢……”
“我是通南府父母官,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青璿姑娘如此說,那便是羞煞在下了……”
“若朝廷官吏皆如大人能儘分內之事,那天下也就沒有那些草菅人命了。我聽下人說,吳大人昨夜突發癔症死了?”
陸笙突然眼中精芒一閃,回過頭好奇的看著青璿。青璿這個時候突然說這話,是無意之言還是有意為之?
“是有那麼一回事……那個吳大人在當年是通南府通判,聽聞也算是個好官,因為一件案子引疚辭官,當初還有不少百姓挽留……可惜了。”
“咯咯咯……”突然,青璿捂著嘴角嬌笑了起來,那一瞬間,在陸笙的眼簾之前,一朵清雅的冰菊,竟然在嬌笑之中瞬間華麗的轉變,化作了一朵火紅的曼珠沙華。
甚至在那一瞬間,陸笙竟然有種想要倒退的衝動。
青璿的嬌笑,仿佛有著很強的渲染力,讓陸笙感覺到了對世事的嘲諷,對眾生的鄙夷。
青璿的笑聲很短,但在陸笙的眼中卻很長。這一刻,陸笙突然感覺背後的不寒而栗。
一個人的氣質,竟然可以在瞬息間轉變的這麼完美,仿佛一瞬間,她變了一個人一般。
也許在這個時代,人們無法理解這種變化,她就是她,不會是彆人,不會是任何一個人。可是,當青璿的改變如此近距離的發生在陸笙麵前的時候,陸笙一瞬間明白了。